凌曜是在一阵暖意中被唤醒的，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的暖意將他整个人托在一片悬而未落的光晕里。

他懒得睁眼，感知了一下周围，等確认自己身下的就是纯白空间那张他亲手调过曲度的沙发椅后，就完全放鬆下来。

九张任务卡在空间墙上依次排列——末世异能者、修仙黑化魔尊、兽人元帅、玉面佛子、人偶帝君……如同九枚悬掛在树上的果实，卡面上的金色纹路虽然暗了下去，但每一张卡片的边缘都泛著一层流光。

“回来了啊。“他在识海里拖长了调子，“零子哥，数据结算了没？“

罕见的，系统000並没有回应。

凌曜等了片刻，又喊了一声：“零子哥？系统000？“

纯白空间安安静静的，连他平时常听的那种数据流微弱的嗡嗡声都没有。他微微皱眉撑开眼皮，入目是熟悉的空茫底色，可氛围莫名得安静，这样的安静让凌曜不由地屏息凝神。

他正要再喊一次，识海深处忽然有什么东西开始鬆动，像封冻了不知多少年的冰层正在一块一块地碎裂，那些被压在最底下、连他自己都不记得曾经存在过的泥沙正翻涌著往上顶。

“唔……“凌曜抬手按住眉心，感觉仿佛有人在用极轻柔的力道从他颅腔深处往外抽一缕线，线很长，长到他数不清有多少圈，每一圈从他神经末梢牵过去的时候都带著细碎的画面碎片，好似风吹过满墙的旧照片。

那些碎片里有金色的田野、有悬浮在虚空中的星桥、有两个人並肩站在某个看不见边际的平面上，脚下是无数条世界线像河流一样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所有画面都模糊得只剩色块和光斑，唯有一种铺天盖地的安心感如潮水般反覆拍打著他。

眼前渐渐泛起了光亮，带著某种说不清的重量，仿佛一颗悬在虚空中央的金色光团，表面流淌著星河一样的纹路，脉动间让周围的时空了泛起层层涟漪。

“……你来了。“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凌曜能篤定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声音，可当他听见的瞬间，他莫名感受到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仰头望著那团金色，唇角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懒洋洋的语气里有他熟悉的影子：“怎么，怕我找不到你？“

话一出口，凌曜自己先是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带著那么熟稔而隨意的姿態和一个不认识的光团说话。

那语气自然地就像一个人在深冬里，终於摸到了自家门把手时脱口而出的那句“我回来了“。

金色光团里的声音带著笑意：“你每次都能找到我，这一次也不例外。“

凌曜听著，只觉得自己的后脑勺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那些被封存的东西正在鬆动，汩汩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