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秦州起身离开南城小院,准备赶往八极门接回秦香和叶痕。
现在荼毒僧人已死,南城的危机也算是解除了,再待在八极门,倒是有诸多不便。
刚出门,便见到邻居的那位小媳妇正和丈夫出门倒夜香。
这小媳妇乃是暗娼,却心甘情愿养著无能的丈夫,此刻门外已经排著一个不太短的队伍,都在等待进门。
小媳妇一脸疲惫,那男人却是一脸的混不吝,一边倒夜香,一边招呼客人们。
眾人忽而见到秦州,一下子都肃然起来。
那男人將脚跟站得齐齐整整,小媳妇则悄然低下头去,不敢去看秦州面目,这些嫖客们,自是投来钦慕之色。
大家一起谦卑而諂媚地打起招呼:“秦堂主好!”
声线里,再无往日的不恭和鄙夷。
秦州没有理会这些人,市井之人自有市井之人的活法,他不会去嫖,但並不会阻挡旁人去嫖,他不去卖,自也不会阻挡別人去卖。
这世间,选择怎样的活法,跟世道伦常有关,也跟个人选择有关,在无力改变世道规则的时候,便当个看客也无妨。
走出泥人巷,便是南城的一条主干街。
此刻在街面上巡逻的正是虎狼帮的帮眾们,大家见了秦州,也都一脸討好地来打招呼。
秦州也不端著,和眾人微笑还礼,最后他挑了一个路边摊,要了一碗餛飩吃了起来。
秦香和叶痕不在身边,早餐便只能在路边解决了。
那摊位的老板是个老者,见到秦州,顿时受宠若惊,一碗餛飩恨不能加一倍的量,而且还一味地说:“秦爷,你慢吃,不够可以再加。”
秦州和蔼地笑笑:“吃不了那么多,您老快去招呼其他客人吧。”
吃完餛飩,老者自是不愿意收钱,秦州硬是没有掏出一文钱来,便只好道谢之后走了。
那老者因为此事,一整日都兴奋无比,头抬得高高的,见人就说:“嗨,您知道么?今日秦堂主来我这里吃餛飩,我请他的!就是那位斩了荼毒僧人的高人!”
荼毒僧人一事之后,秦州在昌邑县的风评终於逆转,不再被人暗中斥为败家子烂赌鬼。
离开长街走了约莫一炷香功夫,对面忽而行来一辆豪华马车。
马上车夫一眼看到秦州,赶忙將车速降低,回头对车內之人说道:“小姐,真巧,秦堂主就在前面!”
车內立即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还不快停下!”
继而,从马车內走出一位身材凹凸有致,长相完美无瑕的少女,赫然正是张如。
秦州也是远远认出了马车的样式,凝眉暗道:“张道林这廝,消息可是真灵通,昨夜的事,他今早就知道了!”
正暗中揣测间,张如扭著水蛇腰便到了秦州身侧,深深一个万福道:“阿州,我正要去你家找你,不料却在此地遇见,不如上车一敘可好?上次与阿州的短暂相聚之后,倒是让人家好生想念,心里一直挥之不去,一闭眼就是阿州你的身影呢……”
对於张如的话术,秦州自是不会信任半分,但別说,此女的魅惑之术可谓是出神入化,即便是心境异常稳固的秦州,被她这么一勾搭,还是有些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