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剎那,赵匡济本能般地便攥紧了腰间的短刃。
可待看清来人之后,赵匡济与白奉进皆是愣了愣,隨后,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君贵?!”
推门之人,身著义成军样式的衣裳,虽未著甲,眉宇间却是自有一股子英气,正是郭荣。
赵匡济將短刃收回鞘中:“君贵,怎会是你?”
郭荣听到义兄言语,疾步至赵匡济身前,双手缓缓抬起,庄重地叉手行礼。
“见过兄长、白公!”
赵匡济连忙扶起郭荣,开口问道:“君贵,你是如何得知,我与白公在此的?”
“是王兄弟告於小弟的。”郭荣言简意賅。
王彦寧?
赵匡济更加不解,自晚间与谢长恆等人分別之后,他並未见过手下兄弟,王彦寧又是如何得知的?
难不成,自己所有的行动,他都推测到了?
赵匡济思索了片刻,索性摇摇头也不去管它,只待二人见面,一问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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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荣此刻正与白奉进说著话,赵匡济虽不忍打断二人敘旧,但想到眼下局势,还是说道:
“白公,君贵。如今情势焦急,晚些说话也不迟。”
郭荣与白奉进笑了笑,也不再言语。
“君贵。”赵匡济问向郭荣道,“你与卢顺密二人,可是已经取得原滑台驻军的指挥权?”
“已经取得。”郭荣点了点头,“我先率领三个都的马军三百余骑先行,卢兄押后,算算时辰,应是天明之刻便可抵达滑州。”
白奉进闻言,当即问道:“如今城外局势如何?”
“我已遣所有马军分別於东、南二门外製造声势,假扮东都留守的侍卫亲军模样,佯装大军攻城。”郭荣继续说道。
“符彦饶用兵有方,可他手下的守城牙將却是个十足的酒囊饭袋。一见禁军到来,也不见派人细查,便开始调兵遣將。他们自西门而出,向南绕行,居然妄想从侧面偷袭佯装攻城的將士。”
“我扮作义成军的模样,趁乱在城门开合之际,混入了城中,没走几步便遇上了王兄弟一行人。”
赵匡济点了点头。
“乱中取静。”白奉进欣慰地看著郭荣,双手紧握郭荣的手掌,“君贵好谋略。”
郭荣听到白奉进夸奖,脸上却未露出任何喜色。
“只是耍了些小聪明罢了。我能骗过守城牙將,却蒙不得符彦饶本人,只待他亲至城门,便会立刻看破。”
“白公、兄长,此地不宜久留,我等还是快些离去,儘早出城为妙。”
赵匡济与白奉进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
牙城军营,帅帐之中。
符彦饶此刻已换上了甲冑,正静坐在帅帐之中,独自盯著眼前的州城街道图,苦苦思索著。
帐外梆子已然敲过四更,可他却困意全无,府邸家奴已来过三四次,说是二夫人催他回府用些宵夜,皆被他断然拒绝。
派出去的几波人马都已回营,皆是言辞凿凿说已掘地三尺,却並未寻得白奉进与那入营的贼子,这让他如何安得下心回府?
今日夜里颇不寻常,他已隱隱觉得有什么大事將要发生,此时唯有静坐军中,才能让他內心稍安。
符彦饶正独自思索著,忽听帐外甲士来报。
“报大帅!”入帐的甲士半跪叉手,“守城將士来报,说东、南二门有贼军攻城!”
“胡说八道!”
符彦饶大怒一声。
他纠结数日,终於下定决心明日起兵。
至於东京方面,无论是消息传递,还是反应部署,皆需时日,绝非是仓促之间便能决断的。
即便是有消息传了出去,平叛的军队也不至於抵达的如此之快。
可眼前之人竟说大军已经抵达,並且展开了攻势,符彦饶断定这绝不可能!
此人莫不是在拿他当耍子?
“混帐东西!”符彦饶冷声喝道,“你可知假传消息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