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求之物,唯有“富贵”二字,即便这个富贵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可能。
这便是这个世道中,最血淋淋的事实。
白奉进收回心思,取出纸笔,开始取水,研磨,挥毫。
渐渐地,像是想起了什么心悦的往事,他盯著眼前的信纸,温和地笑了笑,眼角微微眯起了两条缝。
紧绷之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从容。
……
与此同时,牙城之內,符彦饶正来回踱著步,突然,他抬起头望向眼前之人。
“州衙大牢中,还有多少擬决的犯人?”
“回大帅,今年秋后斩了一批,如今大抵还余下三五个。”
符彦饶蹙起眉头,想了片刻后说道:
“军中应也有不少作奸犯科之徒,明日早间,一律拖到东市刑斩台。”
“记住,把他们的衣服都扒了,全部换上州衙的囚服。”
卢群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却被他很快隱藏了起来。
“大帅,这也不够啊……白奉进那老儿若是当真铁了心不现身,那我们又该怎么办?”
符彦饶眼一斜,將目光投至卢群的身上。
“你这些年,也贪了不少吧?”
卢群闻言大惊失色,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符彦饶冰冷的嗓音钻进了自己的心窝子里。
“若是不够的话,就拿你自家的父母兄弟,儿女妻妾的性命,去填上吧……”
……
翌日辰正,何家老宅之中,赵匡济幽幽地睁开了双眼。
他昨晚做了个梦,一个十分奇特的梦。
他梦见自己又穿越回了现代,回到了自己童年时的乡间田野。
蓝天白云,青山碧水,氤氳的水汽与翠绿的稻田。
他躺在一棵大柳树下,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扑在了他的脸上。
春风拂过树梢,吹起了柳枝在空中舞动,也吹来了野草的清香。
他看到了远处的炊烟,正从青瓦之间裊裊升起,看到了山间的晨雾,正在晨光下徐徐散开。
不远处,父亲正在稻田中扶著犁,也不吆喝,只是偶尔甩一下手中的枝条,轻轻地打在身前的牛背上。
父亲身前的那头老牛,正竭力地迈著沉稳的步子,踩在鬆软的泥土地上。牛蹄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道蹄印。
母亲的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他听见了,却並不答话,依旧是静静地享受著这份恬静与慵懒。
父亲停下了手中的农活,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冲他喊了几句,便朝这头走了过来。
他越走越近,自己目光便停留在了他的脸上。
而父亲的这张脸,竟与白公,一模一样。
……
赵匡济回味著梦里的世界,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在这时,郭荣推门走了进来,带著满脸的凝重。
他走进赵匡济身前,却並不言语,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將手中的两封书信,递到了赵匡济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