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投过破碎的窗纸,斑驳地洒在了屋內的地板上。
赵匡济正靠在床头揉著眼。
高热退去,他的精神已然完全恢復,就如同今日的天气那般清爽。
他看向郭荣,笑著道了声早,却见郭荣一脸凝重的向他走了过来,颤抖地递过了两份书信。
赵匡济没明白什么意思,他与郭荣对视了一眼,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得到答覆。
可郭荣却並不言语,脸色依旧是那么沉重。
赵匡济心中猛地一沉,他感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心底升起,瞬间便攫住了他的呼吸。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两封书信。
“这是什么?”
“白公他,走了……”
郭荣紧紧咬著嘴唇,眼眶微微泛红。
“是符彦饶设的局,以全城百姓的性命,逼迫白公现身。”
他將昨夜的消息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
“今早我去送膳,才发现……”
“白公他……留下了这两份书信,只身去了……”
郭荣將头扭了过去,不敢再对上赵匡济的目光:“我……昨晚就该想到的……”
赵匡济猛地垂头看去,只见两封信笺上,各用草书龙飞凤舞地写著几个大字。
一为“伯安亲启”,二为“致小女娟娘”。
他几乎是跳著下了床,踉蹌地站起身子,一边拿起那身粗布麻衣,一边焦急地问向郭荣:“什么时辰了?”
“辰正。”
赵匡济穿戴好衣物,將那两封信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贴著胸口藏好。
隨后,转身拿起把柄一直隨身携带的短刃,眼珠子上已布满了血丝。
“辰正……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郭荣听著赵匡济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他是不是在安慰自己。
“来不及了,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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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荣依旧站在原地,一丝苍凉与无奈交织在心头,“德安刚刚带来的消息,今日早间,东市的菜市口,一个百姓都没死……”
“什么?!”
“换句话说,白公他,已落入符彦饶手中。”
赵匡济僵在了原地,手中的短刃跌落在了地板上,发出一声了闷响。
他怔怔地看著屋外,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却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茫然。
……
与此同时,滑州牙城最深处的一座地牢之內。
这里潮湿、阴冷,空气中还夹杂著一股腐臭与粪便混合的气味。
闻之令人作呕。
甬道两旁的火把正发出“噼啪”的声响,映照著一扇黑黢黢的铁柵栏。
铁柵栏內,白奉进正盘腿坐在地上的乾草堆里。他的手脚都被沉重的镣銬束缚著,每动一下,身后的铁索便会拖拉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可即便如此,他的脊背依旧是挺得那般笔直,好似一棵万年青松。
他正平静地望著铁柵栏外。
“既然来了,何不入內一敘?”
白奉进眼角掛著笑意,微微仰头,看向身前之人。
铁柵栏外头,符彦饶身著紫袍,正提著一个精致的竹篮,不声不响地看著白奉进的脸。
听到白奉进言语,符彦饶回过了神,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亲卫牙兵退下。
隨后打开了牢门走了进去,將手中的竹篮放在了白奉进的面前。
篮子里头是一只烧鸡,和一壶酒。
“隔著老远就闻到了肉香。”白奉进微微抬了抬自己手上的镣銬,笑著说道,“那就有劳符公了。”
符彦饶嘆了口气,也不嫌地上脏,一屁股便坐下,將篮中的烧鸡与酒杯摆到了白奉进的身前。
隨后,提起酒壶为他满上,递到了他的手中。
白奉进接过酒杯喝了一口,咂咂嘴,眼神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