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你不必担心。”她恢復了往日里的平静,宽慰道,“如果宫里那位要对你阿兄下手,用不著如此大费周章。他既然如此做了,定然是要利用你阿兄,做些別的文章。”
赵匡胤听得似懂非懂,但心中悬著的大石也总算落了下来,连连点头称是。
隨后,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阿姐,你上次让我做三件事,第一件我已经做了,第二、第三呢?”
“嗯,第二件事確实比较急。”李蛮坐回赵匡胤对面,“之前你大哥出征前,我曾交给过他几张图。”
“图?什么图?”
“我手绘的地图。因为一些事,我现在需要你帮我从他手里拿回来,我有急用。”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匡胤一惊,猛地站起身来,却听见一声熟悉的暗號声响。
他鬆了口气,这是侍卫亲军的暗號。
果然,下一刻赵匡胤打开门,一名身穿便服的男子便走了进来,正是赵匡济昔日的手下王彦寧。
王彦寧对著李蛮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隨后对著赵匡胤焦急道:
“二郎!快和我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赵匡胤急忙问道。
“找到伯安的关押地点了!方才营中来了两个开封府的差遣,说是你大哥派来找你的,叫你去开封府衙见他!”
“开封府?”
赵匡胤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李蛮。
李蛮一开四也是倩眉微蹙,但旋即很快便舒展开来,对著赵匡胤点了点头。
“去吧。”
“好!”
赵匡胤也不耽搁,端起碗快速扒拉完里面的米饭,抹了把嘴便飞快地跑了出去。
……
开封府內衙。
“什么?!石敬瑭和李从珂是她的杀父仇人?!”
赵匡济听完阿弟敘述这几日的事情,对於石敬瑭和桑维翰间的弯弯绕绕,心中大致有了些判断。反倒是对李蛮的身世吃了一惊。
“她是这么说的。”
赵匡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向阿弟:“她让你做的第二件事是?”
“哎呀!”赵匡胤猛地一拍大腿,“险些给忘了,她让我把之前交给你的图带回去!”
“图?”
“她手绘的地图,之前亲手交给你的。”
赵匡济这才想了起来,回身从榻上的衣物中抽出了一个信封。
这是之前出征之前,李蛮交给自己的手绘地图。
赵匡济下意识地將图拿了出来,又看了几眼。
突然,当他的目光落在图中用来標註的那些字上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
“阿兄?你怎么了?”赵匡胤看出了大哥脸色的巨变,连忙问道。
赵匡济却是没有回答他,仿佛压根就没听见弟弟的呼喊一般。
他已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此刻,在赵匡济的脑海中,周围所有的事物都开始变得模糊,唯有眼前地图上的这些个小字,变得越来越清晰,就如同一柄利刃,插进了他的记忆深处。
他想起了在滑州的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那一夜,郭荣在王彦寧的提示下,在符彦饶府邸找到了他和白奉进。
而之后他在询问王彦寧是如何发现自己的藏身地点时,王彦寧当时递给了他一张字条,並且说明是在几人提前约定的见面地点发现的。
当时他便觉得那张字条的笔跡有些熟悉,但因事態紧急,便没有多想,渐渐地也將此事拋之脑后。
可如今两相对照,他竟发现那张字条上的笔跡,与李蛮手绘图上的,一模一样!
赵匡济收回思绪,看向一脸疑惑的赵匡胤,问道:
“李蛮她……去过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