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烈並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细菌,“那种满是老鼠和腐肉的地方,真的很脏。”
他嘆了口气,將那块擦手的丝帕隨手扔在地上,那洁白的丝绸瞬间被泥水浸透。
“若不是为了替陛下分忧,本侯这辈子都不想踏进那个鬼地方半步。”
“走吧。”
曹烈抬起头,看向天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优雅的笑意:
“早点杀完,早点回来洗澡。”
天牢外,三里处。
一家不起眼的破旧茶摊。
此时虽已近黄昏,但这茶摊上却坐著一个极其显眼的客人。
那是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身材魁梧得像一头直立行走的棕熊。他赤裸著半边胸膛,露出精壮如铁的肌肉,旁边放著一把门板大小、掛著九个铜环的巨型大刀。
魔教左使,左天狂。
“小二!酒呢?没酒了?!”
左天狂將手中的空罈子重重往桌上一顿,震得桌腿咯吱作响。
“客……客官,您已经喝了五坛了。”店小二哆哆嗦嗦地走过来,看著那把九环大刀,嚇得腿肚子直转筋。
“少废话!再来五坛!今日不醉不归!”
左天狂瞪著牛眼吼了一嗓子,隨即从怀里摸出一锭大银子,“啪”地拍在桌上,“怕爷爷没钱吗?拿著!”
打发走了小二,左天狂抓起一把花生米塞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他那双看似浑浊醉意的眼睛,却死死盯著远处那座阴森森的天牢入口。
雨丝飘落,打在他那如铁铸般的肌肉上,蒸腾起一阵热气。
“圣女啊圣女!”
左天狂灌了一口酒,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教主闭关,右护法那个怂货不敢来,只有老左我来了。”
“虽然那里面有阵法,有禁军,哪怕是我去了也容易折在里面。”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身上那股豪迈的匪气冲天而起。
“但那又如何?”
“若是救不出圣女,老左我哪还有脸回教里面?”
他猛地端起新送来的酒罈,仰头鯨吞牛饮,任由烈酒洒满胸膛。
“咕咚、咕咚!!!”
一坛酒饮尽。
左天狂將酒罈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他提起那把九环大刀,在雨中大步向著天牢走去,口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
“大不了拼了这条命!!”
“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狂风起,捲起地上的落叶。
天牢第九层內,正在“学剑”的苏长生忽然动作一顿。
他微微侧头,仿佛听到了风中传来的那一丝不同寻常的肃杀之气。
“怎么了?”姬扶摇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苏长生回过神,看著眼前这张绝美的脸庞,笑了笑,极其自然地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
“没事。”
“只是觉得今晚的风,有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