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晏声回:“多谢。”
老周望著那刺眼的两个字,咽了口气,没再理会。
许念心里只有黎晏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就像许念发作时,甚至不会告诉一墙之隔的老周,却会在黎晏声面前暴露脆弱。
他起初也有过不平,但这么多年过去,老周甚至输的心服口服。
爱是勉强不来的。
许念消息跟著追进:“你睡了吗?”
黎晏声拨回。
许念:“你还没睡。”
黎晏声:“你刚才那样,我怎么睡的著。”
许念脸色煞白,但心跳终於平稳。
夜里炮火难得消停。
静謐中伴著黎晏声低沉悦耳的音线,和那张魂牵梦绕的面孔,她感到久违安寧。
许念看看时间:“国內应该都凌晨两点,你该休息了。”
黎晏声:“你好点吗,今晚一起睡好不好。”
许念:“嗯,我掛了电话就睡。”
黎晏声:“掛了还怎么一起睡,把手机充好电,让我看著你。”
许念抿唇,又发觉自己的確很想黎晏声,便同意了这个要求。
“但我们连一会就好了,这边限电,我怕明天出门不方便。”
虽然她来时带了很多充电宝,可入境时被扣住了,甚至连电脑都是托当地返程的留学生帮她带回国內的。
战乱国家,远比我们想像的艰苦。
而许念这种战地记者,便是唯一逆行的人。
这是他们的使命。
黎晏声其实比许念更不舍这难得的相处。
很多时候许念给他发消息,都能听到背景音里的叫嚷嘈杂。
那是不同於烟火气的熙熙攘攘。
充斥著恐惧,绝望,和无助。
看著许念睡著,他才恋恋不捨的主动切断视频。
他现在把自己定义为这份伟大职业的家属,家属就要做好家属该做的。
尊重,支持,信任,理解。
但私底下心都揪成一团,从没有这样期盼过世界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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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国內春节。
黎晏声望著电视里烟花绽放,就想到那年许念听到爆竹声,被嚇得像只受惊慌小鹿。
那边局势越来越紧张,许念连每天的视频电话都不能保证了,只见缝插针的给他回復模板化的消息。
“我没事,放心。”
这条消息还是昨天发的。
黎晏声拨弄著屏幕,想给许念输入几句祝福的话,可怎么写都觉得词不达意,正斟酌,女儿凑过来:“爸爸,饭准备好了,要不要吃?”
黎晏声这才锁紧屏幕。
饭菜多是黎晏声从外面打包回来的。
但女儿似乎真的长大,也变得能干懂事,还特地帮他多炒了两个菜,煮了水饺。
没记错的话,他也的確很多年没跟女儿吃过年夜饭了。
妮妮自从在学校受到欺负,就不愿再住宿舍,所以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
黎晏声起身,走到餐桌旁,狭小的桌子摆满了丰盛的菜餚。
妮妮还开了瓶葡萄酒。
但再怎么比,也比不了她小时候。
一大家子,其乐融融,举杯欢腾,可如今却只有她跟黎晏声。
甚至为了顾及黎晏声感受,她都不敢把住在疗养院的母亲接回来。
黎晏声知道女儿这些年心思变得越发敏感,他不想抚了女儿兴,谁也没提些过去的事,甚至难得的连说教都没有,只是一些对她的关心,问了问她最近状態,和將来的打算。
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就醉了。
黎晏声觉得脑袋懵懵的发晕,眼睛不住的打瞌睡。
他还以为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大概是藏著心事,太过想许念的缘故。
饭后解了衬衫扣子,坐在沙发便睡著。
妮妮站在黎晏声面前,望著他睡沉的样子,像下定某种决心,咬了咬唇。
她是胆怯的,但眼神却带著点置之死地的狠绝。
黎晏声醒来,头还沉的厉害。
大脑空白的他还以为是睡在自己家床上,翻了个身,妮妮那张脸出现时,他只觉得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