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有点渴。”
沈卿辞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他没动,只淡淡移开视线,薄唇轻启,声音清冷:
“桌子上有水。”
陆凛:“……”
他默默伸出手,去勾床头的杯子。
手指刚碰到杯沿,手一滑。
整个人朝著床下摔去。
“砰”的一声闷响。
沈卿辞抬起头,就看到陆凛整个人摔在地上,被子缠在身上,狼狈不堪。
他放下杂誌,拄著拐杖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陆凛趴在地上,他皱著眉,吐出一句:“笨死了。”
然后弯下腰,动作生疏的將陆凛扶起,又为他盖好被子。
沈卿辞的目光落在陆凛的手背上。
针头因为刚才的动作直接脱落。
手背上,渗出细细的血珠,触目惊心。
沈卿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刚要转身去喊医生,手又被拽住。
陆凛的手紧紧攥著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起掉落的针头,对准自己的手背,毫不犹豫的扎了进去。
“哥哥,我自己可以。”
沈卿辞看著他,看著那针头精准的扎进血管,看著点滴重新正常滴落。
他的目光在陆凛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递到陆凛嘴边。
陆凛愣了一下。
隨即,他低下头,就著沈卿辞的手,小口小口的喝著。
那模样乖巧极了,像一只终於得到主人宠爱的小狗。
没人看到,他垂著的眼眸中,飞快划过一抹算计得逞的笑。
那笑意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沈卿辞担心陆凛再次摔下床,便坐在床边,没有再离开。
他想去公司了。
公司那边还有很多文件要处理,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但……陆凛需要人照顾。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陆凛。
陆凛正望著他,眼睛亮亮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位置。
沈卿辞顺著他的视线低下头。
透过那件丝质衬衣,隱约可见自己身上那些若隱若现的痕跡。
他抬手拍在陆凛的头上,然后在陆凛委屈巴巴的注视下,拄著拐杖站起身,去了衣帽间。
重新换了一件衣服。
再出来时,陆凛依旧望著他。
那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
沈卿辞见他完全没有睡觉的意思,重新在床边坐下。
他看著陆凛,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昨天,陆长庚和你说什么了?”
陆凛愣住了。
那双落在沈卿辞身上的眼眸,微微垂下。
睫毛轻轻颤动,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过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移了一个角度,久到沈卿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陆凛才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说……”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哥哥只能活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