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五年,是汉东波澜壮阔的五年。
只不过,现场做匯报的那些常委们都默契地把会议重点放在了最近一年获得的成就里面。
不仅因为这个时间点离现在最近,更在於……那是周毅来到的汉东的时间点。
各个战线的通报数据是一片飘红,每一位做匯报的常委也会有意无意地在提及那些亮眼政绩的时候,默契地將目光投向周毅所在的方位。
『这都要得益於周老站位高远的点拨……』
『这是周老代替上面传递下来的指导精神……』
『如果没有周老,汉东就没有这么显著的成绩……』
诸如此类的官样文章如同雪片般飞向周毅,仿佛这汉东的巨变全赖这位通天人物的垂青。
这样一来,反倒趁著坐在主位的沙瑞金……成了一个摆设。
沙瑞金看著刘震东满面红光地附和著眾人,內心翻腾著一股难以名状的憋屈与冷意。
一年前,沙瑞金和周毅几乎是前后脚踏入汉东这块地界的。
他沙瑞金是带著整顿吏治的尚方宝剑来的省委书记,是汉东省名副其实的一把手。
可如今呢?
汉东省委的关门会,只要涉及经济基本盘,亦或是稍微重要些的人事调动……
无一例外,刘震东这个滑头必定要借题发挥,死皮赖脸地把周毅这尊大佛请过来坐镇。
周毅有时候会来,有时候也不会来。
可不管周毅是否会列席,过来听取地方意见,汉东的话语权都已经无可阻挡地偏离了沙瑞金这个主轴了。
別说放眼全国了,沙瑞金只觉得……就算放眼全球,都找不出一个像他这么憋屈一把手。
倘若不是他沙瑞金有著汉东省委书记聘书,只怕这场长桌的主位就要让周毅来坐,这个汉东就要由周毅来发號施令了。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更何况……
在沙瑞金看来,周毅已经不是酣睡,而是被刘震东那些有著不臣之心的人推上了不属於他的高位之上。
隨著最后一个常委做完匯报,沙瑞金放下了手里的钢笔,慢慢悠悠地进行总结。
“同志们,我们汉东过去的成绩是喜人的、这离不开班子里的每一位同志在过去的辛勤付出,也更离不开像周老这样带著上面关怀的同志给我们提供的宝贵意见。”
“可是……”沙瑞金的目光扫过刘震东,似笑非笑地继续说道,“在看到这繁花似锦的gdp数据同时,我们的眼睛不能只盯著那一块光鲜的面子。”
“在大家注意不到的地方,汉东里子里的陈芝麻烂穀子……不仅发了霉,甚至已经生了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