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的语气越来越严肃,在场的常委的目光也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想看看沙瑞金髮现了汉东的哪些不足之处。
沙瑞金將手边一份红色封皮文件夹拿了起来,他並没有打开,只是用指关节在封面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
“在过去的一个月,省纪委借著发票抽奖项目对汉东各大项目进行了一次全面审计。不审不知道,一审……触目惊心啊!”
“好几个口子的负责官员,已经被採取了留置措施。仅仅是目前顺藤摸瓜查出来的帐面问题,这几个人的个人身家就已经破了十位数!”
“这些蛀虫常年虚报数据,挪用公款,导致我们汉东很多大型建设项目的资金炼已经开始走钢丝了。拆东墙补西墙的恶劣做派,更是严重影响到我们汉东政治生態的健康。”
说到这里,沙瑞金目光如炬般锁定了刘震东,然后才痛心疾首地继续说道。
“震东同志,发票抽奖改革是你牵头主导的。从立项到现在也不过才一个季度,但也暴露了巨大的亏空和风险问题。”
“我想替在座的同志问问你,汉东出现了这么大的系统顽疾,而且还是长期存在的重大问题。你身为汉东省的省长,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吗?”
此话一出,会议室的呼吸声都弱了一些,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在沙瑞金和刘震东之间来迴转悠。
好些省委常委都没有想到……
在这一片形势大好的匯报之下,沙瑞金无端地开始较真了,而且还把贪腐行为和资金断裂的巨雷直接扔在刘震东头上。
不仅如此,沙瑞金还接连点了好几个落马乾部的名字。
他们……平日里,可都是往刘震东办公室跑得最勤的,跟刘震东的关係也是最要好的。
事已至此,大家都看出来,沙瑞金图穷匕见,要对刘震东这个『以下犯上』的刺头下手了。
可出乎绝大多数人预料的是,刘震东的背脊並没有因为这泰山压顶般的质问而弯折。
在短暂的错愕后,刘震东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略带沉痛,实则从容不迫的表情。
毕竟,就在刚刚……
刘震东在自己的专车上,可是经歷了比沙瑞金质问还要可怕百倍的心理凌迟。
周毅的提点不仅让刘震东把局势摸得清楚,而且他本人还在现场坐镇。
那么,他刘震东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刘震东迎上了沙瑞金审视的目光,痛心疾首地表演了起来。
“沙书记批评得中肯,就算你今天不说这件事情,我也是要把这个顽疾拿出来论一论的。”
“身为汉东省的省长,我主要把控的是汉东经济转型的大方向。在细致入微的財务监管落实上,我確实存在监管不到位、察觉不够敏锐的责任。”
“这也是我近段时间,一直都在反思,並且想要改正的痛点。”刘震东顿了顿,“尤其是对於內部系统『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问题,我这段时间也组织了专班进行彻查。”
“我摸排下来的结果,只能用『触目惊心』四个字来形容。好几个系统存在长期的烂帐,基层官员为了出政绩掩盖窟窿,带头玩借新还旧的把戏……”
听到刘震东从容不迫地把这些事情说出来,沙瑞金脸色是更加凝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