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曲折发展的道路,我们既要反腐倡廉,也要稳经济、保项目,护大局,不能一桿子打翻整个班子,乱了我们汉东发展的阵脚。”
沙瑞金的微微皱眉,刚想开口打断刘震东这一通官话套话,但刘震东却话锋一转落到了实处。
“民心就是最大的政治,我坚决拥护沙瑞金同志提出的观点,绝对不能把老百姓的血汗钱拿来填补我们內部的窟窿。”
“问题出现在那些贪腐人员的手里,那我们自然是要儘快查封他们的赃款。据我所知,省纪委控制的人里面就有几个巨贪,他们的赃款应该够填补窟窿还有富余的。”
“不过,我和省纪委没有过沟通,也不知道具体的数字。一味依赖查抄贪腐人员也不是办法,我们还是要盘活存量,稳住在建项目,重建监管机制。”
“在如何保证全省大项目的顺利运转,顺势清理一下那些经济领域的毒瘤……”刘震东朝周毅恭敬地点了点头,“会议之前,我有幸就这个问题,聆听了周老的高见。”
“他给出的治理思路犹如神来之笔,我刘震东不敢贸然领这么大的功劳。接下来,还要请周老受累,好好点拨一下我们汉东班子。”
刘震东的发言结束之后,在场的视线又不可避免地回到了周毅的身上。
不光是李达康那些省委常委,就连原本还气势汹汹准备追责的沙瑞金……他也不得不將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態。
在夹杂著期盼与审视的目光中,周毅的目光缓慢地掠过那一张张正襟危坐的面孔,然后才笑著接过话头。
“说不上什么点拨,就是我个人的一点拙见。”周毅顿了顿,“民心工程和地方基建不能因为帐面上的数字出了点紕漏就一停了之,那会导致更大的社会动盪。毕竟,我们要解决问题,而不是製造新的危机。”
“池炎案件中查封的那上百亿资金,沙书记刚才定调了,我也赞同的不能碰这条红线。可是,池炎的犯罪集团不止在汉东圈钱,名下还查封了多家大型实体企业。”
“对於他留下来的这些重资產,我的粗浅建议是……省政府可以出面,由国资委牵头,对这部分不良资產进行一次深度的债务重组和重新打包。”
“你们去找几家汉东信用评级过硬的大型民营企业,或者是国字號的建设集团进来接盘开发。池炎的项目本身区位並不差,只要政府给予一定的重组溢价空间和短期的免税补贴通道……”
“这一进一出之间產生的资金流沉淀……不仅能將那些不良资產重新盘活,为汉东创造新的税收点。而且,这过程中释放出来的统筹结余款项,多少也能化解一下你们当前面临的支付压力。”
“至少能让那些濒临停工的重点基建项目先转起来,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当然,具体怎么操作,还得你们汉东的领导班子再好好討论研究,把握好其中的分寸。”
周毅的话就如同庖丁解牛一般,把一个看似无解的死局层层剥开。
李达康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一石三鸟的绝佳方案。
不仅绕开了受害者赔款的红线,解决了眼下的资金饥荒,还能把废弃工地变废为宝,重新拉动汉东的gdp。
连一直眉头深锁的沙瑞金,此刻捏著钢笔的手指也微微有些发僵。
沙瑞金想在周毅给出的方案里面挑刺,想要寻找越权或者违规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