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震东怎么在这烂泥潭里活下去，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周毅不想干预太深，准备找个理由提前离场，回去稳坐钓鱼台……

可就在这时，一道儒雅温和的声音从侧边传了过来。

“周老。”

高育良不知何时走到了周毅的身侧，他微微弯著腰，摆出了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刚才听您一番宏论，真是让我茅塞顿开。不过……”高育良笑了笑，不好意思地问道，“我这心里一直惦念著，前段时间送到您那边的《汉江水文考》，修復的进度如何了？”、

周毅的摇了摇头，稍显无奈地说道：“心浮气躁干不了精细活儿啊，书里的虫蛀和粘连远比外面看起来严重得多。目前，也堪堪算是完成了五分之一的修復工作吧。”

“哎呀！这真是太劳累您了，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高育良一脸惭愧地看著周毅，“只是……放眼整个汉东的地界，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拥有像您这等通神手艺的修復大匠了。”

“这没什么，就是个打磨时间、陶冶性情的閒余寄託罢了。”周毅瞥了高育良一眼，別有深意地说道，“那日，我跟你说过的。修书就是修心，一般人做不来修书的精细活，但修心……只要用心就能做到。”

高育良闻言，身形微微一顿，紧接著便连连点头，做出了一副受教极深的样子。

“周老教诲得是啊，不瞒您说……”高育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悵然若失地继续说道，“打从我听说池炎犯罪之后，我这几日可以说是茶饭不思，一直都在思过。”

“池炎是我当初看重的好苗子，还有当初那个侯亮平……说起来，他们都算是我曾经的得意门生，可现在却接二连三地腐化出事。”

“在如此大的教育失败之下，我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我早年在汉东大学任教的时候，向他们传递的教育理念和做人底线出了严重的偏差？”

瞧著高育良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周毅笑著摆了摆手。

他自然是看出来了，高育良的这番作態是为了把自己从那两个学生身上的瓜葛尽数洗脱乾净。

索性，周毅也就顺水推舟地帮他说了两句好话。

“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能把他们教导成才，就已经把身为老师的本分做好了。人性的墮落，不是几堂课就能控制得了的，还是要看他们自身的造化。”

高育良刚欲做出感激涕零之態，一旁的刘震东半侧过身，极其自然地融入到他们的交谈之中。

“育良书记，你还是太过苛责自己了。周老说得对，说到底还是他们个人意志的麻绳不结实，禁不住外头花花世界的诱惑。”

这一会儿，刘震东算是彻底从刚才的危机缓过劲来了，重新恢復了八面玲瓏的状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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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和学生之间，那也是有著本质的区別。同为你的学生，我看祁同伟同志就很不错嘛。他在省公安厅这么多年，大案要案雷厉风行，不也好好地坚守住了自己的底线吗？”

“早些年，池炎也算是个好干部，是他自己非要下海经商弄到这般田地。我还听说……”刘震东轻笑了一声，嗤笑道，“那位落了马的侯亮平，也跑到港城去经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