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刘震东披露的消息,高育良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住,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一次,高育良脸上的震惊是实打实的,没有半点偽装的痕跡。
“侯亮平去经商了?”高育良几乎是失声反问,完全就没料到侯亮平会去经商,“刘省长,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啊?”
刘震东摸了摸的鼻子,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对面的低头看材料的沙瑞金,然后才悠然地说道。
“也就是前两天,我和几个老朋友喝茶閒谈的时候说到的。虽说侯亮平因为违规违纪落马了,但他毕竟娶了个好太太嘛。”
“说起来,这也不是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他们这些依靠老丈人起来的『赘婿』,就指望著攀龙附凤起家,最后的路数其实都大差不差。”
“自身没有顶尖的能力去挑大樑,那就只能去外面做做小生意了嘍。根子上就不稳,早晚也逃脱不了全盘搭进去的宿命。”
“啪!”
一声文件撞击桌面的闷响突兀地响起,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刘震东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
因为,这道声音是从沙瑞金那边传过来的。
沙瑞金依旧没有抬头,而是继续低头看著文件,但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对於沙瑞金而言,刘震东这些看似指著侯亮平鼻子骂得恶毒话语,其实都是衝著他沙瑞金来的。
谁不知道他沙瑞金这些年能够平步青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迎娶了现在的妻子?
说起『女婿帮』,沙瑞金无疑是最大的代表之一。
周毅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风向的不对,对刘震东这种惹是生非的姿態也是不大满意。
好不容易才把沙瑞金的炮火压下去一点,这……又在作死什么?
“震东同志,说话和做事都要注重规矩,不可信口开河。更不可隨意恶意地去深文周纳,凭空去揣测其他同志的用心。”周毅的声音平淡,却让刘震东后颈发凉。
“俗语说,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那些所谓的流言未必能够全部佐证一切。说不定,侯亮平经过摔打后也是一心向好,想要洗心革面,走一条利国本分的行商之路呢?”
“总不能因为某位同志一时行將踏错,犯下了一点小错误……你就在心底给他一辈子都钉在耻辱柱上,打上了万劫不復的烙印吧。”
刘震东原本还得意洋洋的,但被周毅这么一说,他就立刻把自己的小尾巴给收了起来。
“周老,是我冒昧了。我犯了道听途说的毛病,缺乏最基本的证实。確实,这世间哪有什么从不犯错的圣人呢?”
“要真是如您所说,人家侯亮平是在那头安心学好,那我们確实应该胸怀大度,容许旁人犯过错误的嘛。”
刘震东做出一副连连惭愧的受教模样,言语里却丝毫没有悔改的心虚,反而还看向了沙瑞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