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紧张。
“够了。”范建打断她们,“洗澡继续,但调整方案。
以后每次洗澡,外围增加一个流动哨,在温泉周围五十米范围巡逻。洗澡时间缩短到十五分钟。”
王丽点头:“我同意。另外,进出路线每天更换,不走重复路径。”
方案定了,但人心里的疙瘩没解开。
几天后,轮到白丸洗澡。
她特別害怕,进去前拉著范建的袖子:“范大哥,你一定要守在门口,別走开。”
范建点头:“我不走。”
白丸这才安心进去。和她一组的是熊贞萍和另一个女人。
洗澡过程中,白丸一直很安静。但快洗完时,围挡里突然传来她的尖叫。
范建立刻衝进去。白丸站在温泉浅水区,浑身发抖,指著水面:“有、有东西碰了我的脚!”
熊贞萍和另一个女人也紧张地靠在一起。
范建拔出匕首,蹲到水边。温泉水很清澈,能看见池底的石头。
他仔细检查,发现靠近岩壁的一侧水底,有几块石头被挪动过,露出下面的泥沙。
泥沙里,嵌著几个小小的、尖锐的白色物体。
他用匕首尖挑出来。是某种小动物的牙齿,三四颗,用细藤蔓串在一起,做成简易的掛饰。
又是“黑影”的东西。
范建把牙齿串收起来,让三个女人赶紧穿衣离开。回到山洞,他把东西放在火堆旁的石板上。
女人们围过来看。那些牙齿很小,像是鼠类或小型蜥蜴的,打磨得很光滑,串接的藤蔓也编得整齐。
“这手艺不像是野兽做的。”王丽说。
“它们越来越过分了。”郑爽咬牙,“以前是远距离標记,现在是近距离接触。下次是不是要直接攻击了?”
陆露一直沉默地看著牙齿串。忽然,她开口:“这不是威胁。”
所有人都看向她。
陆露指著牙齿串的编织方式:“看这里,藤蔓打结的方法。这不是隨便绑的,是『平结』,一种常用的固定结。还有牙齿的排列,间隔均匀,大小有序。”
她抬起头:“它们在展示能力。不仅会使用工具,还会製作物品,懂得对称和规律。”
山洞里一片死寂。
展示能力——这比单纯的威胁更可怕。这意味著那些“黑影”的智力水平,可能远超他们的预估。
范建收起牙齿串。“从今天起,洗澡暂停。直到我们弄清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没人反对。
那天晚上,范建值夜时,寇婷婷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刻意靠近,只是站在几步外,看著洞外的黑暗。
“你在想什么?”她问。
“想怎么活下去。”范建说。
寇婷婷轻笑:“不只是这个吧。你还在想,怎么管住这群女人,怎么维持这个隨时会散架的团队。”
范建没否认。
“我有个建议。”寇婷婷转过身,面对他,“你该选一个。明確选一个,让她成为你的女人,公开的。其他人自然会死心。內部稳定了,才能一致对外。”
“现在不是时候。”范建说。
“正因为是现在,才需要这样。”寇婷婷走近一步,“你看到今天那些牙齿了。那些东西在进化,从嚇唬到展示,下一步可能就是攻击。
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团结的团队。而女人团结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她们明確知道自己的位置。”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神很认真。
范建看著她:“你说得对。但那个人不会是你。”
寇婷婷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我知道。是熊贞大,对吧?还是丁亭大?或者那个装可怜的白丸?”
范建没回答。
寇婷婷耸耸肩:“无所谓。我只想活著离开这个鬼地方。如果你觉得选別人更好,我接受。但我有个条件。”
“说。”
“如果情况危急,我需要你优先保护我。”寇婷婷盯著他,“作为回报,我会帮你稳住其他女人。你知道我能做到。”
这是个交易。赤裸裸的,和当初丁亭大提出的没什么两样。
范建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考虑考虑。”
寇婷婷笑了,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又回头:“顺便说一句,那天洗澡我脖子上的红痕,是虫子咬的。我故意让丁亭大看见的。”
范建皱眉:“为什么?”
“测试。”寇婷婷说,“测试她的反应,测试她在不在乎你。结果很明显,她在乎。所以如果你要选,她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她够冷静,不会因为嫉妒坏了大事。”
这次她真的走了。
范建独自站在洞口,夜风很冷。他想起那些牙齿串,想起水底被挪开的石头,想起岩壁上无声的刮痕。
那些“黑影”在观察他们,学习他们,模仿他们。现在甚至开始展示“文化”的雏形。
而他的团队內部,女人们在为生存的优先权,明爭暗斗。
內忧外患。
这个词用在这里再贴切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