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把镜头移过去。
船尾的栏杆上,晾著几件衣服。都是女式,但其中混著一条男式工装裤。
裤子很大,裤腿捲起好几圈。
“有个男人。”范建放下望远镜,“而且他控制著这些女人。”
白漂在本子上记录:“根据甲板活动推断,总人数在八到十人之间,男性至少一人。女性状態普遍较差,可能有虐待现象。”
“怎么办?”郑爽问,“直接过去接触?”
“再观察。”范建说,“先弄清他们的组织方式和威胁程度。”
他们继续潜伏观察。
中午时分,甲板上有了新动静。
船舱里走出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光头,身高一米八以上,体格粗壮。
他光著上身,只穿一条短裤,手里拎著一根铁棍。
男人走到煮饭的女人面前,说了句什么。女人赶紧盛了一碗东西递过去。
男人尝了一口,突然把碗砸在女人身上。
滚烫的汤汁溅了女人一身。女人不敢叫,只是低头髮抖。
男人骂骂咧咧,用铁棍指著她。女人跪下来,开始收拾碎片。
甲板上其他女人全都低头干活,没人敢看,也没人敢说话。
“贾正靖。”范建听到男人在吼自己的名字,“老子叫贾正靖!我的名字就是我性格最好的体现,我就是不怎么正经,都要老老实实听我的,记住了没?”
女人拼命点头。
范建把望远镜递给郑爽:“看清楚。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人。”
郑爽看了几秒,脸色沉下来:“人渣。”
“现在怎么办?”白漂问,“回去从长计议,还是……”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贾正靖突然转头,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四人瞬间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礁石。
贾正靖眯著眼睛看了几秒,然后对甲板上的女人吼了一声。
两个女人立刻跑进船舱,出来时手里拿著鱼叉和砍刀。
“被发现了?”郑爽握紧石矛。
“不一定。”陆露说,“他可能只是怀疑。但我们在下风口,他闻不到气味,也听不到声音。”
贾正靖又看了半天,终於转回头,骂了一句什么,带著女人回了船舱。
“撤。”范建果断下令,“今天到此为止。先回去,制定完整方案。”
四人沿著原路小心撤回。
回程路上,没人说话。每个人都在消化刚才看到的画面。
快到山洞时,范建停下脚步:“回去后,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全部细节。
只说发现了船,有倖存者,但具体情况还在调查。尤其是熊贞大,她容易衝动。”
“明白。”郑爽点头。
白漂问:“如果她们问起那些女人……”
“就说看到了,但不明状况。”范建说,“我们需要时间判断,是接触,是帮助,还是避免衝突。”
陆露突然开口:“避免不了。”
“什么?”
“那个男人,”陆露说,“他眼神里有东西。不是求生的挣扎,是……享受。享受控制別人,享受別人的恐惧。这种人,只要知道我们的存在,就一定会来找麻烦。”
范建沉默了几秒。
“那就做好准备。”他说,“准备迎接麻烦。”
四人回到山洞时,已是下午。女人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情况。
范建按计划说了。发现船,有倖存者,人数不明,需要进一步观察。
但他没说贾正靖,没说铁棍,没说跪在地上的女人。
晚上开会时,王丽问下一步计划。
“继续观察三天。”范建说,“摸清他们的作息规律、人数、武器装备。然后决定是否接触,以及如何接触。”
“如果要接触,谁去?”丁亭大问。
“我,郑爽,陆露。”范建说,“最多再加一个人。”
“我去。”熊贞大立刻说。
“你留下。”范建还是这句话,“留守同样重要。”
会议在不安的气氛中结束。女人们各自睡下,但很多人都睡不著。
范建值第一班夜。他坐在洞口,看著外面的黑暗。
东海岸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里有一艘船,船上有一个拿著铁棍的男人,和一群活在恐惧中的女人。
他想起了丁亭大的话:新船可能意味著新人,也可能是新麻烦。
现在看来,麻烦的可能性更大。
但他没有別的选择。在这座岛上,资源有限,空间有限。两群人相遇,要么合作,要么衝突。
而贾正靖那种人,不懂合作。
范建磨了磨石矛的刃口。
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明天早上,他会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