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太阳族战士跌跌撞撞跑回村落时,月亮已经偏西。
他们浑身是汗,脸色煞白,一半是恐惧,一半是奔跑后的喘息。
村口瞭望塔上的守卫看到他们,立刻吹响號角。
那是一种用海螺壳製成的號角,声音低沉悠长,在深夜的山谷里传得很远。
日塔布刚从峡谷回来不久,还没睡下。
他披上兽皮,快步走到村口。
四个战士跪在地上,其中两个还在发抖。
“说。”日塔布声音低沉。
领头的战士抬起头,咽了口唾沫。
“他们……他们没杀我们。还给我们疗伤。”
“真的给你们疗伤?”日塔布皱眉。
“是。那个领头的男人说,治伤,管饭,然后放回来。他还说……”
“说什么?”
“说三天后,带剩下三个战士来村里,和你谈判。”
日塔布沉默。
他想起峡谷里那声巨响,想起碎石打在小腿上的刺痛。
那个男人手里拿的东西,不是弓箭,不是石斧。
是他从未见过的武器。
能发出雷声,能喷出火焰。
他说那是神赐的。
他挥手。
“去通知大祭司。让他到议事屋来。”
议事屋是村中央最大的木屋,紧邻图腾巨石。
日塔布平时在这里召集战士,商议族內大事。
他先进去,点燃松脂火把。
片刻后,门帘掀开。
一个瘦小的身影走进来。
库库尔。
太阳族大祭司,六十八岁。
他走路需要拄拐,但眼神清明锐利。
日塔布起身让座。
库库尔坐下,拐杖靠在身旁。
“听说你带人去烧船,遇到埋伏了。”
“是。”日塔布没有隱瞒。
他把峡谷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从进入峡谷,到箭雨袭来,到那个巨响的武器。
最后说到那个男人喊的话。
“他说想谈判。河水共用,猎场分界。”
库库尔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些中箭的人,现在在哪儿?”
“被他们带走了7个,刚才已经回来了四个,都进行了治伤。”
“治伤……”库库尔重复这两个字,若有所思。
刚才那四个战士来到门口。刚才因为害怕,忘了把藤筐交给日塔布。
腿上中箭的战士说:
“他们真的给疗伤,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给我伤口抹了药膏,凉凉的。”
日塔布看向藤筐。
“这是什么?”
“他们给的。”战士把藤筐放在地上,“说送给族里的礼物。”
里面是一桶雪白的东西,细得像沙,但更白。
旁边还有一把短刀,刀身光滑明亮,不像石刀那么粗糙。
他伸手沾了一点那白色的东西,放进嘴里。
咸的,盐。
比他们平时熬製的海盐白得多,细得多,没有苦涩味。
那把短刀,他拿起来端详。
刀身不是石头,是一种白色的金属。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刀刃。
指尖立刻被划开一道小口,血渗出来。
“好锋利的刀。”他低声说。
库库尔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
他接过短刀,仔细端详。
然后看向那桶盐。
“这种盐……不是海水熬的。”他声音沙哑,“海水熬的盐永远有苦味。这个没有。”
“那是什么做的?”
库库尔没回答。他转身,看向那四个受伤的战士。
“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长什么样?”
“头髮不长,眼睛很亮。”战士描述
“她身边还有几个女人,帮忙递东西。没有怕我们的样子。”
“她们给你们包扎的时候,那个领头的男人在哪儿?”
“在旁边看著。手里一直拿著那个能喷火的武器。”
库库尔点头,他转向日塔布。
“那个男人说,三天后,要带剩下三个俘虏来谈判?”
“是。”
“你打算怎么谈?”
日塔布沉默,他还没想好。
原本的计划是烧船,逼他们屈服。
但现在船没烧成,自己折了七个人。
对方没杀一个人,还治伤送礼物。
他再强硬,也硬不起来了。
“先看看那些受伤的人。”库库尔说。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战士身边,蹲下,拆开包扎的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