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你说……我们真能打过月亮族吗?”
范建看了他一眼。
“你想打过他们?”
“想。”阿豹说,“我爷爷就是被月亮族杀的。我小时候亲眼看到的。”
范建没说话。
阿豹继续说。
“以前我老想著,等我当上第一勇士,就带人去报仇。把他们全杀了。”
“现在呢?”
阿豹想了想。
“现在……不知道。”
“你爷爷要是还活著,会想让你去报仇,还是想让你们不打仗了?”
阿豹愣住了。
范建拍拍他肩膀。
“回去练吧。练好了,打不打得过,是你说了算。练不好,只能让人家欺负。”
他钻进林子,消失在夜色里。
阿豹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第二天,范建又来了。
战士们都起得很早,已经开始练投矛。
看到范建,练得更起劲。
范建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把他们叫过来。
“今天教配合。”
他让日塔布找了几十根藤蔓,又让唐小柔画了几个圈。
把战士分成两队,一队守,一队攻。
“守的那队,用弓箭。攻的那队,用投矛。”
“守的不准动,攻的可以跑。谁先射中对面三次,谁贏。”
一开始乱成一团。
攻的一窝蜂往上冲,守的不知道射谁。
范建喊停。
“不是这样。”
他把攻的分成三组。
“一组从左,一组从右,一组在中间等著。”
“左右先动,吸引他们射。等他们把箭射得差不多了,中间的再冲。”
又试了一次。
这次好多了。左右两组衝出去,守的射了几箭,都没中。
等箭快没了,中间那组突然衝上来,一阵投矛,守的全“死”了。
守的不服。
“他们人多!”
范建点头。
“对,他们人多。但你们七十个人,他们一百个人。”
正面打,你们输。
“这么打,他们的人再多也发挥不出来。”
日塔布在旁边看了半天,走过来。
“使者,这个叫……什么?”
“战术。”范建说。
“战术……”
他念了几遍,把这个词记住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范建每天都来。
教怎么用烽火台传信號,教怎么用竹哨声指挥进退。
教怎么在树林里埋伏,怎么假装逃跑把人引进陷阱。
教怎么围猎野猪——其实就是在练包抄配合。
战士们的进步肉眼可见。
阿豹的投矛,已经能稳稳命中六十步外的靶子。
那几个年轻战士的弓箭也练出来了,五十步內箭箭不离靶心。
陷阱挖得又快又好,一条小路能连挖五六个,外行人根本看不出来。
日塔布每天跟在范建后面,看他教这个教那个,眼睛里全是光。
第六天傍晚,范建收拾东西准备回营地。
日塔布走过来。
“使者。”
“嗯?”
“你教的这些,我们以前想都没想过。”
范建没说话。
“我当酋长二十年,一直想著怎么守住水源。”
“年年打,年年死人。从来没想过,还能这么打。”
他看著范建。
“你来之前,我们像瞎子一样。”
范建拍拍他肩膀。
“现在不瞎了。”
日塔布点头。
“对,现在不瞎了。”
他站在村口,看著范建走远。
旁边一个年轻女人走过来。
“酋长,那个人……真的是神使?”
日塔布看了她一眼。
“怎么?”
“没什么。”女人低下头,“就是……他每次来,我都想多看几眼。”
日塔布愣了一下。
然后又看了一眼范建消失的方向。
他没说话,但心里动了一下。
范建回到营地,已经天黑了。
郑爽坐在火堆旁边,看他回来。
“今天挺晚。”
“嗯。多练了一会儿。”
郑爽递给他一碗汤。
“他们学得怎么样?”
“还行。”范建接过汤,“再练半个月,太阳族的战士能顶以前三个。”
郑爽挑了挑眉。
“这么厉害?”
“不是我厉害。”范建说,“是他们本来就不差。只是没人教。”
他喝完汤,站起来往帐篷走。
走了两步,他停住。
回头。
“明天我还去。可能晚点回来。”
郑爽点头。
“去吧。船这边我看著。”
范建钻进帐篷。
外面,海风轻轻吹著。
远处山脊上,那几个黑影又出现了。
这次比上次多。
十几个,站在月光下,朝海岸这边看。
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