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昏了一夜。
范建守在旁边,隔一会儿就看她呼吸。
阿姆拿来的草药敷在伤口上,肿消了一些,但人还没醒。
天快亮的时候,夜鶯动了动,嘴里含糊喊著“娘”。
范建凑近,她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了几秒,慢慢聚焦。
“我……还活著?”
范建点头:“毒清得及时,命保住了。”
夜鶯想坐起来,腿一动就疼得齜牙。
她躺回去,盯著木屋顶看了半天,突然说:“水潭的事……我没骗你。”
“我知道。”范建站起来,“你先养伤,別乱动。”
夜鶯抓住他袖子:“那块石头真的在,我娘临死前说的。你去找,找到了带我回去。”
范建拍拍她手,没说话。
天亮后,郑爽端来粥,餵夜鶯喝了几口。
月影在旁边帮忙,眼神时不时瞄夜鶯——
这个前两天还指著她娘骂的人,现在躺在这儿,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夜鶯喝完粥,看向月影,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月影转身出去了。
范建跟著出来,看见月影站在门口发呆。
“怎么了?”
月影摇头:“没什么。就是……她娘是因为我娘死的,她现在这样,我心里不好受。”
范建没接话。月影突然说:“我去溪边洗衣服,夜鶯那身沾了泥,得洗洗。”
范建点头,看著月影端著木盆往后山走。
他转身想去看看阿姆,商量去水潭的事。
后山溪边,月影蹲在石头上搓衣服。
溪水冰凉,她搓几下就停下来发会儿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
娘找到了,但岛上还有这么多事,夜鶯恨她娘,黑寡妇那帮人还在深山……
搓著搓著,月影眼睛扫过水麵。阳光照在水底,鹅卵石泛著光。
她突然发现有一处地方,石头排列得特別整齐,不像天然的,像是被人摆过。
月影站起来,凑近看。
溪水不深,能看见那些石头围成一个圈,圈中间有块扁扁的石头,顏色比其他的深。
她犹豫了一下,脱了鞋,踩进水里。
水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咬著牙走到那圈石头旁边,弯腰去摸那块深色的石头。
石头卡在泥沙里,她抠了半天,终於抠出来。拿起来一看——
不是普通的鹅卵石,是块玉牌,巴掌大小,上面刻著太阳纹。
月影愣住了。
她捧著玉牌看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抓著玉牌就往回跑。
“使者,使者!”
范建正在和阿姆说话,听见月影喊,迎出去。
月影跑得气喘吁吁,把玉牌往他手里一塞:“溪边……水底……捡到的!”
范建接过玉牌,眼睛一下子亮了。
太阳纹,和疯子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抬头问:“哪儿捡的?”
“后山溪流,拐弯的地方,水底有石头摆成一个圈,这块就在圈中间。”
范建拉著她就往后山跑。
阿姆也跟上来。
到了溪边,月影指著那片水域。
范建脱了鞋下水,摸到那圈石头。
石头確实是人摆的,垒成圆形,像是特意標记什么。
他在周围又摸了一遍,没找到第二块。
上岸后,范建盯著太阳玉牌发呆。阿姆在旁边说:“这是太阳玉石?那月亮玉石……”
“应该也在这岛上。”范建说,“疯子说有两块,一块太阳一块月亮。”
月影问:“这块怎么会在溪底?谁放的?”
范建摇头,突然想起疯子的话:“阿雅拿走了……阿雅藏起来了……”
会不会是疯子的老婆阿雅藏的?
那月亮玉石又在哪儿?
回营地的路上,阿姆一直沉默。
范建注意到她脸色不对,但没问。
天黑后,范建正在木屋里研究那块太阳玉牌,阿姆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个陶罐。
“喝点酒?”她晃了晃罐子,“自己酿的,果子酒。”
范建让出个位置。
阿姆坐下,倒了两个竹筒,推给范建一个。
两人喝了几口,阿姆盯著油灯发呆。
范建没催,等著。
“那块月亮玉石,”阿姆突然开口,“在我手里。”
范建手一顿,抬头看她。
阿姆低著头,声音很轻:“藏了二十年,谁都没说。”
范建放下竹筒:“在哪儿?”
阿姆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躺著一块玉牌。
巴掌大小,刻著月亮纹。她递给他:“你看看。”
范建接过来,和太阳玉牌並排放著。
两块大小一样,纹路清晰,像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