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来的?”他问。
阿姆沉默了很久,喝了口酒,才慢慢开口:“我男人的。”
范建没说话,等著。
“二十年前,我和他一起被传送进来的。”阿姆声音沙哑。
“那时候岛上还没这么多人,就十几个。我们以为很快就能回去,但没人来救。后来他听说山里有出口,就进山找。”
她顿了顿:“走了三天,没回来。
我进山找他,找了五天,最后在一个山洞深处找到他……已经死了。
手里就攥著这块玉牌。”
范建看著手里的月亮玉牌:“他怎么拿到的?”
阿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在山里捡的,也可能是从疯子那儿偷的。
那时候疯子已经疯了,成天在山洞里喊阿雅的名字。”
“你一直藏著,为什么现在拿出来?”
阿姆苦笑:“因为我想回家。二十年了,我女儿在外面该二十岁了。她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
范建沉默了几秒,把月亮玉牌还给她。
阿姆接过去,摩挲著上面的纹路:“我男人临死前,肯定也想回家。”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噼啪响。
范建突然想起什么:“你男人死在哪个山洞?是不是有石壁的那个?”
阿姆摇头:“不是。那个山洞在另一处,很深,我后来再没去过。
但那里面没有石壁,就是普通的洞。”
范建把两块玉牌並排放在地上,盯著它们看。
太阳和月亮,都找到了。
疯子说要有水的地方,有石壁,还要太阳和月亮一起……现在两块都在,但石壁还没打开。
“明天带我去那个山洞看看。”范建说,“你男人死的地方。”
阿姆点头:“行。”
两人又喝了几口酒。
阿姆突然问:“那个夜鶯说的水潭,你还去吗?”
范建想了想:“去。多一条线索不是坏事。”
阿姆站起来,把月亮玉牌收进怀里:“这块我先收著,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范建一眼:“我信你。別让我失望。”
门关上。范建坐在地上,盯著太阳玉牌出神。
夜很深了,范建把玉牌收好,躺下准备睡。
刚闭上眼睛,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门被拍响。
“范哥!范哥!”
是郑爽的声音。范建一跃而起,拉开门。
郑爽脸色发白:“夜鶯不见了!”
“什么?”
“刚才我去看她,草蓆上空的,人没了!”
范建衝出去,跑到夜鶯住的那间木屋。
草蓆上確实没人,被子掀在一边。他蹲下摸草蓆,还有余温,人刚走不久。
“找!”范建低喝一声,人已经衝进夜色里。
几个人分头搜。范建直奔后山——
夜鶯腿还肿著,走不远,而且她一直惦记那个水潭,说不定是去找水潭了。
月光很亮,能看清路。
范建一路跑到后山,沿著溪流往上。
跑了十几分钟,突然看见前面有个人影,一瘸一拐往林子里走。
“夜鶯!”
那人影一顿,回头。
果然是夜鶯,她脸色煞白,额头上都是汗,左腿拖著地。
范建衝上去扶住她:“你疯了?腿不要了?”
夜鶯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喘著气说:“我……我带你去找水潭……我说了要带你去的……”
“明天去不行?”
“明天……”夜鶯身体一软,往地上瘫。
范建赶紧抱住她,发现她浑身发烫——伤口感染,发烧了。
范建二话不说,把她背起来往回跑。
跑回营地,阿姆已经找来退烧的草药。
眾人手忙脚乱把夜鶯放回草蓆,灌药、敷伤口。忙活了半个时辰,夜鶯的烧才慢慢退下去。
范建坐在旁边,看著她昏睡的脸,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女人,为了回家,命都不要了。
窗外,月亮已经偏西。
范建靠在墙上,盯著油灯出神。
两块玉牌都找到了,但夜鶯说的那个水潭,会不会也有什么秘密?
他突然想起疯子的话:“太阳和月亮要一起……”
如果两块玉牌要一起用,那怎么用?
並排放著没反应,是不是需要放在特定的地方?
比如,那个石壁?
范建攥紧拳头。
明天,先去阿姆丈夫死的山洞看看,再去夜鶯说的水潭。
石壁的事,也得再去研究。
他看向夜鶯,她睡得很沉,眉头皱著,嘴里偶尔嘟囔一声“娘”。
范建嘆了口气。
这岛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