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寡妇带人下山三天了。
这三天,营地热闹了不少。
深山来的十几个女人,一开始还缩手缩脚,不敢跟人说话。
待了两天,发现没人赶她们,慢慢活泛起来。
有几个帮著挑水,有几个去菜地帮忙,还有一个会编筐,教营地的人编。
阿姆和库库塔还在昏睡。
今天是第三天,按说该醒了,但两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范建去看过好几回,呼吸平稳,脸色正常,就是眼皮都不动一下。
“会不会出事?”阿豹蹲在旁边,盯著阿姆的脸。
范建摇头:“遗言说三天,可能得满三天整。再等等。”
从木屋出来,太阳已经偏西。
范建去营地四周转了一圈,阿豹带人做的围栏立起来了,虽然简陋,但防个野兽没问题。
几个陷阱也挖好了,盖上树枝,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郑爽从祭坛那边回来,说一切正常。
血石还在,石槽的裂口没变化。
范建鬆了口气。
离月圆还有八天。
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天黑后,范建照例去夜鶯窗外蹲守。
连著蹲了三天,什么都没发现。
那个写血条、塞石头的人,像是消失了。
今晚也一样。
月亮升起来,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子在叫。
范建蹲在灌木丛后面,眼睛盯著夜鶯的窗户。
屋里黑著灯,夜鶯应该睡了。
蹲了一个时辰,腿都麻了。
范建正准备换个姿势,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他浑身一紧,猫著腰往声音方向摸。
摸到营地边缘,探头一看——
林子里冒出十几点火光,是火把。
一群人举著火把,正往营地这边走。
为首的是个年轻女人,扎著马尾辫,腰里別著砍刀,眼神冷得嚇人。
范建一眼认出来——是黑寡妇。
但她不是已经下山了吗?怎么又带人从林子里出来?
他还没想明白,黑寡妇已经带人走到营地边上。
守夜的两个女人拦住她们,被黑寡妇一把推开。
“阿姆呢?让阿姆出来说话!”
声音很大,惊动了营地里的人。
木屋一间间亮起灯,女人们披著衣服跑出来。
范建快步迎上去,挡在黑寡妇面前:“怎么回事?”
黑寡妇盯著他,眼神比前两天更冷:“我问你,阿姆是不是说带所有人走?”
范建点头:“是。”
“那我们呢?”黑寡妇声音尖利,“我们这些人,是不是人?”
范建皱眉:“你们不是已经下山了吗?房子都安排好了,怎么说这话?”
黑寡妇冷笑:“下山?你说的是那些『血脉纯』的吧?”
范建心里一沉。
黑寡妇往旁边一闪,露出身后那群人。
火把光照过去,范建看清了——全是生面孔,不是之前下山的那批。
“这些人是谁?”他问。
黑寡妇一字一句:“深山里的。真正的深山里的。那些因为『血脉不纯』被扔在那儿的。”
范建愣住了。
阿姆从人群后面挤过来——不对,阿姆还在昏迷。
挤过来的是苏婭。
她看著黑寡妇,脸色发白:“你们……你们还在?”
黑寡妇盯著苏婭,眼神复杂:“苏婭姨,你还认得我?”
苏婭点头,眼眶红了:“认得。你娘跟我……”
“別提我娘!”黑寡妇打断她,“我娘死了二十年,你活得好好的。今天不说这个。”
她转向范建:“我就问你一句话,我们这些血脉不纯的,能不能走?”
范建看著她身后那群女人。
火把光里,一张张脸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却亮得嚇人。
那眼神里有渴望,有愤怒,还有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能走。所有人都能走。”
黑寡妇盯著他:“遗言说『两族血脉,缺一不可』。
我们这些混血的,算不算两族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