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答不上来。
黑寡妇笑了,笑著笑著,眼泪流下来:“我就知道。”
她转身朝身后的人挥手:“听见了吧?他答不上来。咱们就是被扔下的命。”
那群女人骚动起来。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举起火把往营地扔。
火把落在乾草堆上,瞬间烧起来。
“住手!”范建衝上去,一脚把火把踢开。
郑爽和阿豹也衝过来,扑火、拦人,场面乱成一团。
黑寡妇站在人群里,一动不动,眼泪一直流。
范建衝到她面前,抓住她肩膀:“你听我说,我正在想办法。还没到最后,谁都不能说被扔下。”
黑寡妇盯著他:“那你告诉我,混血的能不能激活血石?”
范建沉默。
“能不能站进祭坛?”
范建还是沉默。
黑寡妇掰开他的手,退后一步:“你人不错,我不为难你。但你也別骗我。”
她转身,朝那群女人喊:“走!回去!”
那群女人慢慢安静下来,跟著黑寡妇往林子里走。
火把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营地一片狼藉。
乾草堆烧了一半,地上到处都是脚印。
女人们站在那儿,有人哭,有人发呆,有人蹲在地上抱头。
苏婭走过来,拉著范建的袖子:“那个孩子……黑寡妇……她娘叫阿莲,是我当年的姐妹。”
范建看著她。
苏婭抹著泪:“阿莲临死前,让我照顾她女儿。我没做到。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
范建拍拍她肩膀,没说话。
郑爽走过来,压低声音:“追不追?”
范建摇头:“追上去说什么?我没法回答她的问题。”
他看向林子方向。
血脉不纯的人,到底能不能参加传送?
遗言只说了“两族血脉,缺一不可”,但没说混血的算不算“两族血脉”。
他突然想起疯子那句话:“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
一体,就意味著血脉本来就是混的。
哪有什么纯不纯?
但这话疯子说得,他范建说得吗?
万一说错了,害了所有人怎么办?
远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范建浑身一紧,抬腿就往那边跑。
郑爽和阿豹跟在后面。
跑进林子,顺著声音找。
找了十几分钟,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一个人——
是黑寡妇带走的其中一个女人。
她躺在地上,捂著腿,脸色煞白。
“怎么了?”范建蹲下。
那女人指著旁边:“蛇……蛇咬了……”
范建低头一看,她小腿上两个牙印,已经开始发黑。
他二话不说,抽出匕首,划开伤口,低头吸血。
吸了十几口,血变红了。
郑爽递上草药,范建敷上,用布扎紧。
那女人缓过来,哭著说:“我们走得好好的,突然有条蛇窜出来……黑寡妇她们往前跑了,我掉队了……”
范建站起来,看向林子深处。
黑寡妇她们已经跑远了。
但这条蛇,是从哪儿来的?
他想起夜鶯两次被蛇咬。
现在这个女人也被蛇咬了。
都是晚上,都是在林子里。
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放的蛇?
郑爽在旁边说:“先把她背回去。”
阿豹背起那女人,几个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突然听见前面有声音。
范建抬手让大家停下,猫著腰往前摸。
拨开灌木丛,他看见了——
前面不远处,一个人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什么东西,正在往草丛里放。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
范建愣住了。
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