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蹲在溪边,盯著水面发呆。
范建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怎么一个人跑出来?”
月影回头看他,眼眶红红的:“使者,我害怕。”
“怕什么?”
月影低下头,摸著自己的肚子:
“我怕回不去。怕万一出什么事,我这辈子都见不到我娘了。”
范建沉默了几秒,拍拍她肩膀:“不会的。今晚就能回去。”
月影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坐了一会儿,范建把她拉起来:“走,回去。別一个人待著。”
往回走的路上,月影突然说:“使者,刚才我看见一个人。”
范建心里一动:“谁?”
月影想了想:“不认识。一个女人,往后山那边去了。走得很急,像怕人看见。”
范建问:“长什么样?”
月影说:“瘦瘦的,头髮很长,穿灰衣服。”
范建脑子里过了一遍营地里的人。
瘦的,长头髮的,穿灰衣服的——好几个。
“往哪个方向去了?”
月影指了指:“那边。”
范建看向那个方向——是通往祭坛的路。
他让月影先回去,自己往那边走。
走了十几分钟,来到祭坛边。
祭坛还是老样子,空空的,没人。
他蹲下,伸手进去摸血石——
还在,真的那两块,他昨晚亲手放回去的。
范建站起来,四处看。
祭坛周围都是荒草,风吹过,沙沙响。
他正准备回去,突然看见草丛里有一点反光。
走过去拨开草,是一块石头,上面刻著字。
范建捡起来,对著阳光看——只有两个字:“別信”。
別信什么?
他把石头收好,往回走。
走到半路,碰上黑寡妇。
黑寡妇脸色很不好:“又出事了。”
范建心里一沉:“什么事?”
黑寡妇说:“阿叶的尸体不见了。”
范建愣住了。
阿叶昨天跳崖死了,尸体放在棚子里,等著一块儿带回去。
现在尸体不见了?
他快步往回走,赶到棚子那儿。
棚子空空的,地上只有一张草蓆,阿叶的尸体確实没了。
范建蹲下,仔细看地上的痕跡。
草蓆被人掀开过,地上有拖拽的痕跡,一直延伸到棚子后面。
他顺著痕跡找,找了十几米,痕跡消失了。
周围都是杂草,看不出往哪个方向去了。
黑寡妇跟过来:“谁偷尸体?”
范建摇头,盯著那片杂草。
偷尸体干什么?
他突然想起一个可能——有人要冒充阿叶。
等传送的时候,人多混乱,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看不出来。
如果有人穿上阿叶的衣服,混进人群……
范建转身就往回跑。
跑回营地,他把阿豹、郑爽、库库塔叫来,让他们马上清点人数。
一个小时后,人数点完了——
四十七个。
昨天是四十八个,阿叶死了,应该剩四十七个。没错。
那偷尸体的人,不是要冒充阿叶,而是要让大家以为阿叶还活著?
范建越想越乱。
他让人把阿叶的尸体,再找一遍,又让人把营地周围,搜一遍。
搜了一个时辰,什么都没找到。
范建站在空地上,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那个人还没揪出来。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范建拔腿就跑。跑过去一看,一个人倒在木屋门口,浑身是血。
是阿彩,昨天被蛇咬过的深山女人。
她躺在地上,脖子上勒著一根绳子,眼睛瞪得老大。
黑寡妇蹲下,摸了摸她的脖子,抬头看范建,摇头。
范建攥紧拳头。
又死一个。
就在月圆之夜,就在所有人,准备回家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女人们惊恐地围成一圈,互相看著,互相猜疑。人群里,有一双眼睛正盯著他。
范建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笑了一下。
然后消失在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