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的尸体还躺在地上,眼睛没闭上。
范建蹲在那儿,盯著她那张脸。
刚才还说话,“不是我放的”,现在就这么躺在这儿,一动不动。
黑寡妇走过来,蹲下,伸手合上阿兰的眼皮。
她的手有点抖,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蛇呢?”她问。
范建站起来,四处看。
屋里没有蛇,窗户关著,门刚才也是关著的。
蛇从哪儿进来的?
他走到窗边,检查窗户。
木条做的窗格子,缝隙很窄,蛇钻不进来。
他又检查门,门缝也窄,蛇钻不进来。
那蛇是怎么进来的?
除非——
除非蛇本来就在屋里。
范建转身,看向屋里的人。
刚才衝进来的有他、黑寡妇、郑爽、阿豹,还有几个听见声音,跑过来的女人。
人很多,脚印乱,分不清谁是谁。
他蹲下,在地上找。
找了半天,在墙角发现一点痕跡——
一小片蛇鳞,乾的,粘在木缝里。
范建把蛇鳞抠下来,对著油灯看。
鳞片是黑色的,和之前那几条一样。
但这一片是乾的,不是刚掉的。
这条蛇,在屋里待了有一阵了。
他站起来,看向阿兰躺的位置。
草蓆边上,有一个小洞,拇指粗细,像是老鼠洞。
范建蹲下,把草蓆掀开——洞口黑黑的,深不见底。
蛇从洞里钻出来的。
这个洞,是谁挖的?
什么时候挖的?
黑寡妇凑过来看,脸色变了:“有人提前把蛇放进来的?”
范建点头。
放蛇的人,知道阿兰被关在这间屋,提前挖了洞,把蛇藏在里面。
等时机到了,蛇钻出来咬人。
这个人,一直盯著这间屋。
范建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著外面围观的人群。
一张张脸,有的害怕,有的好奇,有的哭过,有的面无表情。
哪张脸是那个放蛇的,他分不清。
“都回去睡觉。”他说,“明天月圆,谁也不许乱跑。”
人群慢慢散了。
范建让人把阿兰的尸体抬出去,找个地方先放著,等回去再埋。
这一夜,范建没睡。
他坐在阿兰那间屋门口,盯著那个洞口,一直坐到天亮。
太阳升起来时,郑爽一瘸一拐走过来,递给他一块乾粮。
范建接过,咬了一口,嚼著嚼著,突然问:“你腿怎么样?”
郑爽说:“能走。爬也要爬回去。”
范建点头,没说话。
郑爽站了一会儿,低声问:“那个放蛇的,还能找到吗?”
范建看向营地。
女人们已经起来了,开始收拾东西。
今天月圆,今晚就要走了,一个个脸上又兴奋又紧张。
“会找到的。”他说,“他还会动手。”
郑爽问:“为什么?”
范建说:“因为他不想让我们走。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他一定会动手。”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
“从现在起,所有人都不能单独待著。挑水一起,做饭一起,上厕所也得有人陪。”
郑爽点头,转身去安排。
范建走到空地中央,把阿豹、黑寡妇、库库塔叫过来,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
三人听完,脸色都变了。
黑寡妇问:“你觉得是谁?”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今晚之前,必须揪出来。”
太阳越升越高,营地里越来越忙。
女人们把东西打包好,该带的全带上。
库库塔把密室里的遗言,抄了好几份,每人发一份,说回去要传给后人。
范建在营地里转悠,眼睛盯著每一个人。
谁眼神躲闪,谁动作僵硬,谁一个人待著——他都记在心里。
转了一上午,没什么发现。
下午,郑爽突然来找他,脸色发白:“月影不见了。”
范建心里一紧:“什么时候?”
“刚才还看见她,一转眼就没了。”
范建拔腿就跑,朝著月影住的那间木屋。
推开门,屋里空空的,她的包袱还在,人没了。
他出来,四处找。
找了半个时辰,在后山溪边找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