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范建就起来了。
他一夜没睡,守在疯子旁边。
疯子一直昏著,偶尔嘟囔几句“阿雅”,听不清说什么。
范建给他餵了两次水,他都咽下去了,但人就是不醒。
郑爽一瘸一拐走过来,递给他一块乾粮:“吃点东西。”
范建接过,咬了一口,眼睛还盯著疯子。
郑爽问:“他说的那些话,你信吗?”
范建沉默了几秒:“信一半。他疯疯癲癲的,但每次清醒说的话,都对上了。”
郑爽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乾粮,范建站起来,把陆露和熊贞大叫过来。
四个人围著疯子,范建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
“陆露跟我去林子,看看那东西留下的痕跡。郑爽和熊贞大守著营地,看好疯子,別让任何人靠近。”
郑爽皱眉:“就你俩去?万一碰上那东西……”
范建拍拍腰间的枪:“碰上就碰上。正好试试它怕不怕子弹。”
陆露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枪,点头:“走吧。”
两人往林子边走。
日塔布看见了,跑过来要跟,被范建拦住。
“你带人守营地。”范建说,“万一那东西从別的方向来,你们得挡住。”
日塔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范建腰间的枪,眼神里带著敬畏:“使者小心。”
范建点点头,带著陆露钻进林子。
林子很密,阳光透不下来,到处是藤蔓和苔蘚。
范建走在前面,陆露跟在后面,两人踩著厚厚的落叶,一步一步往前摸。
走了十几分钟,找到了昨晚那只羊被拖走的地方。
血跡还在,已经干了,黑红黑红的,洒了一地。
范建蹲下,仔细看地上的痕跡。
血跡一直往林子深处延伸,断断续续,像是什么东西拖著羊走的。
“顺著血跡找。”他说。
两人沿著血跡往前走。
走了半个时辰,血跡突然断了。
前面是一片灌木丛,灌木丛后面是山崖。
范建拨开灌木丛,探头往下看。
山崖不高,十几米,下面是一片洼地,长满荒草。
洼地中间有一块空地,空地上堆著东西。
他眯著眼睛看,看清了——是骨头。
很多骨头,堆成一座小山。
有的已经发白,有的还带著血丝。
有羊的骨头,有野猪的骨头,还有几根……像人的。
陆露倒吸一口凉气:“那是……”
范建没说话,盯著那堆骨头。
那东西把猎物拖到这儿,吃完了把骨头堆在一起。
这是它的巢穴。
他四处看,没看见那东西的影子。洼地很静,连鸟叫都没有。
“下去看看。”范建说。
两人找了一条缓一点的地方,慢慢滑下去。
走到骨头堆旁边,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陆露捂住鼻子,脸都白了。
范建蹲下,翻看那些骨头。羊骨头最多,有几十只。
野猪骨头也有七八只。
还有三根人的腿骨,两根人的臂骨,一个头骨。
头骨上有牙印。
那东西吃过人。
范建站起来,四处看。
洼地四周都是山崖,只有一个出口——一条窄窄的裂缝,通往更深的林子。
他走到裂缝边,往里看。
裂缝很深,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有一股风从里面吹出来,带著腥臭味——和地宫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那东西从这里进出。”范建说,“里面应该连著地宫。”
陆露走过来,盯著那条裂缝:“我们要进去吗?”
范建摇头:“现在不进。先回去,准备好再说。”
两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陆露突然停下,指著旁边:“范哥,你看。”
范建看过去——一棵大树下,躺著一个人。
不对,是一具尸体。
两人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