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已经烂得差不多了,衣服烂成碎片,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但从衣服的碎片还能看出来,是粗麻布,岛上女人常穿的那种。
范建蹲下,翻看尸体。尸体旁边散落著一个陶罐,看样子是出来打水了。
两人加快脚步往回走。
走到营地边缘,就听见里面乱成一团。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还有人在跑。
范建心里一紧,拔腿就跑。
跑进营地,看见一群人围在牲口圈旁边。
日塔布站在人群中间,脸色铁青。
郑爽握著枪,站在旁边,腿上的伤让她站不稳,但眼睛死死盯著牲口圈。
范建挤进去一看——
牲口圈的木柵栏被撞开一个大洞,洞边上全是血。
里面十几只羊,少了一半。
剩下的几只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地上有脚印。那东西来过了。
“什么时候的事?”范建问。
日塔布声音发颤:“就刚才,天刚亮那会儿。
巡逻的人听见牲口叫,跑过来一看,柵栏已经破了,羊被拖走了好几只。”
范建蹲下看脚印。
新鲜的,还带著泥。他站起来,顺著脚印追。
追了十几米,脚印进了林子,消失在一堆灌木丛后面。
他拨开灌木丛,看见一只羊的尸体。肚子撕开,內臟没了,脖子断了,血还没干。
那东西就在附近。
范建转身往回跑,边跑边喊:“所有人进木屋!不许出来!”
女人们尖叫著往木屋里跑。
勇士们举著砍刀,围成一圈,手都在抖。
范建把郑爽、陆露、熊贞大叫过来:“那东西就在林子边。它尝到甜头了,还会来。”
熊贞大问:“怎么办?”
范建看向日塔布:“把剩下的羊看好,再加一道柵栏。所有人不许单独行动,上厕所也得有人陪著。”
日塔布点头,带著人去加固柵栏。
范建走到疯子躺的那间木屋,推门进去。
疯子还在昏著,一动不动。
他蹲下,又摸了摸疯子的额头,还是烫的。
郑爽跟进来,压低声音:“你说疯子说的那三块碎片,能封印那东西,是真的吗?”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碎片,放在掌心。
小小的,暗红色,边缘有裂纹。
“地宫里有一块,阿姆手里有一块。”他说,“阿姆死了,她那块在哪儿?”
郑爽想了想:“阿姆死的那间木屋,我们翻过一遍,没找到。”
范建站起来:“再翻一遍。”
两人走到那间关过阿姆的木屋。
屋里空空的,只剩一张草蓆。
范建蹲下,把草蓆掀开,地上什么都没有。
他又检查墙角的那个小洞——阿兰说过,阿姆往洞里塞过东西。
但洞已经被他们挖开过,里面空了。
范建盯著那个洞,突然想到什么。
他伸手进去,往更深处摸。
洞很深,他整条胳膊都伸进去了,指尖触到一个硬东西。
他抠出来,是一个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暗红色的石头——血石碎片。
第二块。
范建攥著那块碎片,心跳加速。
两块了。
只剩地宫里那一块。
他站起来,正要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范建衝出去,看见一个人倒在营地边上,浑身是血。
旁边的人尖叫著往后退,没人敢靠近。
是守北边的那个勇士。
他脖子被咬断了,血喷了一地。
旁边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往林子里延伸。
那东西来过了,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咬死了一个人。
范建攥紧手里的碎片,看向林子。
那东西。
已经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