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轮廓越来越近了。
范建站在海边,手按在枪柄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个方向。
郑爽趴在他旁边的礁石后面,举著望远镜看了半天,说:“是船。很小,像皮划艇。”
“几个人?”
“两个……都躺著,一动不动。”
范建心里一紧。
躺著?
死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日塔布带人守住了两侧。
月求多带著月亮族的猎人们,绕到海边另一侧的礁石后面。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
船越来越近,被海浪推著,一点一点往岸边漂。
范建终於看清了——是一艘军用皮划艇,充气的,已经瘪了一半。艇上躺著两个人,穿著土黄色的军服,脸上全是血,一动不动。
“是尸体。”郑爽说。
范建没说话,盯著那艘艇。
艇被海浪推著,慢慢靠近礁石。
突然,其中一个人动了一下,很轻微,但范建看见了。
“有一个活的。”他说。
他等了等,確定没有其他动静,才带人走过去。
走近了,看清了——两个人,都穿著樱花军的土黄色军服。
一个胸口有个大洞,血已经干了,早就死透了。
另一个还有呼吸,胸口微弱地起伏著,但浑身是血,分不清伤在哪儿。
范建蹲下,探了探那个活著的脉搏。很弱,但还有。
“抬回去。”他说。
几个勇士上来,把两个人抬起来,往营地走。
那个死人被放在一边,活著的被抬进木屋,放在草蓆上。
陆露端来水,给他擦脸。
血擦乾净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也就二十出头。
身上有好几道伤口,最严重的是腿上,被礁石划开一道口子,肉都翻出来了。
陆露用日语轻声喊:“喂,醒醒。”
那人没反应。
陆露又喊了几声,他还是不动。
郑爽掐他人中,他终於动了动眼皮,慢慢睁开眼。
看见穿著奇怪衣服的人,眼神突然变得惊恐。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但身体太虚了。
陆露按住他:“別动,你受伤了。”
那人喘了半天,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人:“你们……你们是谁?”
陆露说:“这话该我们问你。”
那人盯著她,又看看范建,眼神里全是警惕和恐惧。
他沉默了几秒,说:“你们是第一区的人?”
范建心里一动。
第一区?
说的是他们这座岛?
他问:“你是哪个区的?”
那人说:“第四区。”
范建愣住了。
第四区?
渡边说的那个第四区?
他追问:“你们第四区怎么了?”
那人闭上眼睛,喘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说出来。
他叫木村,是第四区的侦察兵。
第四区也醒了,就在五天前。
他们醒过来,发现第一区的人联繫不上,长官就派他们出来侦察。一共四个人——他,佐藤,田中,左野。
四个人坐一艘橡皮艇出海,结果半路遇上风暴。
船被浪打翻了,四个人全掉进海里。
他抓住一块船板。
佐藤也抓住一块船板,漂在他附近。
但另外两个淹死了,
他和佐藤拼命划水,终於把船扶正了,往有陆地的方向漂。
昨天夜里,终於看见了这座岛。
但靠岸的时候,佐藤被浪打在礁石上,胸口撞出一个大洞,当场就不行了。
他自己也被礁石划伤了腿,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范建听完,看向那具尸体。
那个叫佐藤的年轻人,脸朝著一边,眼睛还睁著。
他问木村:“你们第四区有多少人?”
木村说:“二十个。八个士兵,十二个医生。”
“指挥官是谁?”
“山本少佐。”
范建看向陆露。
陆露摇头,表示没听过这个名字。
木村继续说:“山本……山本不让我们投降。他说要打,要把第一区的人全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