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村抬头,借著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脸——是山本手下的侦察兵,叫野村,他认识。
野村看见他,愣住了:“你还活著?”
木村苦笑:“活著。但快被他们打死了。”
野村蹲下,割断他腿上的绳子:“走,回去说。”
三个人摸出木屋,消失在林子里。
范建趴在远处的灌木丛里,看著那三个黑影消失,长出一口气。
郑爽压低声音:“他会信吗?”
范建说:“会。木村是自己人,他说的话,山本会信。”
陆露问:“然后呢?”
范建看著东南方向:“然后,就等他们来送死。”
两天后,天刚蒙蒙亮,海面上出现几个黑点。
范建站在高处,举著望远镜看。
三艘船,每艘坐六七个人,正往东南方向的天然港湾驶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谷。
谷口很窄,两边是陡坡,坡上堆满了滚石和圆木。
谷底铺著厚厚的枯叶,下面埋著削尖的木桩。
日塔布趴在左边坡上,月求多趴在右边坡上,手里都攥著绳子。
绳子一头系在滚石上,只要一拉,石头就会滚下去。
郑爽和陆露守在谷口两侧,枪口对准入口。
熊贞大带著几个勇士,趴在谷底最深处,等著包抄。
范建举起手,等著。
船靠岸了。
二十个人跳下来,端著枪,猫著腰,往林子里摸。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矮壮的中年人,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山本。
他们沿著木村说的路线,往营地东边摸。
走得很小心,边走边侦察。
范建看著他们一步步靠近山谷,心跳越来越快。
近了。
更近了。
领头的已经踩到谷口的枯叶了。
山本突然抬手,所有人停下来。
他蹲下,扒开枯叶,露出下面的木桩。
他冷笑一声,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范建心里一紧——他发现了?
山本盯著山谷看了几秒,然后挥手,示意队伍绕过去。他们没进谷,沿著谷口边缘,往另一边走。
范建愣住了。
陷阱白挖了?
他正想著,山本突然停下来,转身看向谷口。
他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然后举起手,往下一劈。
二十个人突然转身,朝谷口衝过来。
范建脑子“嗡”的一声——中计了!
山本根本不信木村的话,他將计就计,假装上当,实际是引他们暴露位置!
范建大喊:“拉绳子!”
日塔布和月求多同时拉绳子。
滚石轰隆隆滚下去,砸倒三个。
但山本的人已经衝进谷口,郑爽和陆露开枪,又打倒两个。
但剩下的十五个人已经衝到谷底,举枪就射。
子弹嗖嗖地飞,两个勇士中弹倒下。
范建衝下去,一边跑一边开枪。
子弹打光了,他扔掉枪,捡起一把砍刀,衝进人群。
砍刀砍在肉上的声音,枪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郑爽和陆露也衝下来了,熊贞大带著勇士从后面包抄。
血,到处都是血。
打了足足一盏茶工夫,枪声终於停了。
范建站在血泊里,大口喘著气。
地上躺满了尸体,有樱花军的,也有自己人的。
他四处找,没看见山本。
郑爽走过来,身上全是血:“范哥,山本呢?”
范建心里一沉。
他转身就跑。
跑到谷口,看见一个人影正往海边跑——山本,他还活著。
范建追上去。
山本跑得很快,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眼神里全是恨。
追到海边,山本跳上一艘小船,拼命划桨。
范建追到水边,他已经划出去十几米了。
范建掏枪,没子弹了。
他站在水里,眼睁睁看著那艘船越划越远。
山本回头,冲他喊了一句日语。
陆露跑过来,气喘吁吁地翻译:
“他说……他会回来的。他还有第二批人,会替他报仇。”
范建攥紧拳头,盯著那艘船消失在晨雾里。
郑爽走过来,脸色发白:“范哥……”
范建没说话,
身后
海面上传来山本的笑声
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