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营地里到处都是烧焦的木屋,到处都是尸体。
女人们跪在地上哭,勇士们默默地收拾残局,把一具具尸体抬到山坡上。
范建站在空地中央,看著这一切,一动不动。
郑爽走过来,脸上有泪痕,但声音平稳:
“范哥,清点完了。死了十七个勇士,伤了二十三个。”
范建点头,没说话。
陆露也走过来,胳膊上包著布,渗出血来:
“那些逃跑的樱花兵,在林子里留下了脚印,往深山方向去了。”
范建还是点头。
熊贞大扶著月影走过来。
月影脸上有伤,但不深。
她走到范建面前,看著他。
“使者。”她轻声喊。
范建抬头看她。
月影说:“你受伤了。”
范建低头看自己。
身上全是血,有敌人的,有自己的,不知道伤在哪儿。
他动了动,左肩一阵疼——被砍了一刀,伤口还在渗血。
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中的刀。
月影拉著他的手:“走,我给你包一下。”
范建被她拉著,走进一间还没烧毁的木屋。
月影让他坐下,端来水,拿来布,开始给他清洗伤口。
水碰到伤口,范建疼得皱了一下眉,但没出声。
月影一边洗一边掉眼泪。
眼泪掉在他肩上,和血混在一起。
范建抬手,擦了擦她的脸:“別哭。”
月影摇头,继续洗。
洗完了,撒上草药,用布包好。
包完了,她没走,就那么蹲在他面前,看著他。
“使者。”她喊。
范建看著她。
月影说:“我害怕。”
范建问:“怕什么?”
月影说:“怕你死。”
范建沉默了几秒,说:“不会的。”
月影摇头:“你每次都这么说。但每次你都冲在最前面,每次都浑身是血回来。”
她抓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我知道你厉害,但你也是人,你也会受伤。”
范建没说话。
月影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娘死了,我只有你了。”
范建伸手,抱住她。
两人就这么抱著,谁也没说话。
月影放声大哭。
范建抱著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像拍一个孩子。
门外,郑爽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下午,范建走出木屋,继续处理那些事。
黑寡妇正在组织人挖坑埋尸体。
她看见范建,走过来,眼睛红肿,但没哭。
“使者,阿林埋了。阿海还活著,但伤很重,不一定能撑过去。”
范建点头,说:“我待会儿去看他。”
黑寡妇看著他,突然问:“月影说有了你的孩子?”
范建愣了一下说:“是”,没有否认。
黑寡妇说:“她之前跟我说过。她怕你不想要。”
范建说:“我没有不想要。”
黑寡妇点头,没再问,转身走了。
傍晚,范建去看阿海。
阿海躺在木屋里,身上缠满了布,脸色惨白。
他看见范建,想坐起来,被范建按住。
“別动。”
阿海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字:“使者……阿林……”
范建说:“阿林埋了。你好好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