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把手里的砍刀放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太累了。
从第一晚打到现在,四天三夜没怎么合眼,全靠一口气撑著。
现在这口气鬆了,整个人像散了架。
郑爽在他旁边坐下,也累得说不出话。
陆露走过来,手里拿著几把从尸体上捡的枪。
她把这些枪堆在一起,说:“又多了十几把,还有不少子弹。”
熊贞大也过来了,手里攥著两颗没炸的手雷。
她说:“两颗忘了拔安全栓,就扔出去了,没爆炸,收回来了。”
范建看著这些东西,嘴角扯出一个笑。
贏了。
真的贏了。
天慢慢亮了。
范建站起来,走到那些陷阱旁边,一个一个看过去。
坑里的尸体,有的已经被木桩刺穿,有的还保持著掉下去的姿势。掛在树上的那几个,已经不动了,就那么吊著,像风乾的腊肉。
他走回营地,勇士们已经开始清理战场了。
他们把尸体从陷阱里拖出来,从树上放下来,堆在一起。
女人们也出来了,有的帮忙抬尸体,有的在收拾那些散落的武器。
日塔布走过来,说:“使者,敌人全死了。”
范建点头,问:“我们的人呢?”
日塔布说:“伤了七个,没死的。都是轻伤,养几天就好。”
范建鬆了口气。
这一仗,打得漂亮。
没死一个人,全歼二十多个敌人。
月求多也过来了,手里拿著一个本子,是从那些尸体上搜出来的。他说:“使者,这东西你看看。”
范建接过,翻开来。
是日文的,他看不懂。
陆露凑过来,看了一眼,说:“是他们的花名册。”
范建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著一个数字:五十人。
五十人,全歼。
他把本子合上,递给陆露:“收好。”
郑爽走过来,递给他一竹筒水。
范建接过,仰头喝了半筒,剩下的浇在脸上,衝掉那些血。
月影跑过来了,看见他浑身是血,脸都白了。
她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问:“使者,你受伤了?”
范建摇头:“不是我的血。”
月影不信,拉著他的手,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確定他真的没受伤,才鬆了一口气,然后突然抱住他。
范建愣了一下,也伸手抱住她。
月影在他怀里发抖,轻声说:“我以为你又要……”
范建拍拍她的背:“没事了。都死了。”
月影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说话了。
那些尸体堆在一边,等著被处理。
那些武器堆在另一边,等著被清点。
勇士们坐在空地上,互相包扎伤口,脸上带著笑。
女人们烧水做饭,炊烟裊裊升起。
范建站在空地中央,看著这一切。
死了那么多人,烧了那么多房子,但终於贏了。
第四区的樱花军,全完了。
日塔布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著这一切。
“使者。”他喊。
范建看他。
日塔布说:“我们贏了。”
范建点头:“贏了。”
日塔布咧嘴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红了。
他没哭出声,就那么站著,让眼泪流。
范建拍拍他肩膀,没说话。
月求多也走过来,站在另一边。
三个人就这么站著。
看著新的一天开始。
没有敌人的一天。
但是范建心事重重。
他们的目的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