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躺下,闭著眼睛,但睡不著。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玛雅文字,还有阿豹那张痛苦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钻进他的毯子。
范建睁开眼睛,借著微弱的火光,看见白漂躺在他旁边。
她没说话,只是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范建愣了一下,轻声问:“怎么了?”
白漂说:“睡不著。”
她顿了顿,又说:“这几天,我一直想跟你说句话。”
范建看著她。
白漂说:“你是个好 leader。带著我们进这林子,遇到那么多危险,从来没慌过。”
“阿豹他们那么信你,我也……我也信你。”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谢谢。”
白漂摇摇头:“不是谢谢的事。我是说……”
她没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范建看著她。
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
她是海洋生物学家,平时话不多,总是默默做事。
这一路上,她观察植物,辨认动物,翻译文字,从来没叫过苦。
范建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白漂靠过来,把脸埋在他胸口。
两人就这么躺著,谁也没说话,只有不安分的小手。
外面,阿豹坐在火堆旁,盯著火焰发呆。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范建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眾人就醒了。
吃完乾粮,收拾好行装,队伍开始往回走。
穿过禁忌森林时,那些类人猿猴还在树顶上跳跃,发出吱吱的叫声,像是在送行。
阿豹走在最后面。
走到森林边缘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那些巨大的树干,隱约能看见那座山的轮廓。
那扇石门就在山脚下,藏著千年的秘密。
他看了很久,眼神复杂。
范建走到他身边,问:“在想什么?”
阿豹说:“在想,我们还会回来吗?”
范建说:“会。但下次回来,可能就不是我们几个了。”
阿豹点点头,转身,大步走出森林。
前面就是黑河,河水还是黑的,但现在看著一点也不瘮人了。
队伍沿著黑河往前走,穿过那片煤山,顺便把竹筐装满煤块。
阿豹一边走,一边回头看。
那座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但他知道,那扇石门还在那儿。
那些玛雅文字还在那儿。
那个秘密还在那儿。
回到营地怎么跟族人说?
要不要打开那扇石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这个秘密,
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