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破局摧根 穷途末路
镇署正堂之內,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进来,落在堂中站著的十数人身上。
这些人皆是团草镇內非沈家系的商铺老板、药商行首。
有经营布庄的,有开客栈的,也有手里握著零星药田、常年被沈家百草堂打压的小药商。
他们大多背后靠著县城里的小世家、外地的商帮,虽有几分薄產,却在团草镇被沈家压得抬不起头。
可以说,他们常年只能捡些沈家漏下的残羹冷炙度日。
此刻,这些往日里在沈家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老板们,正一个个挺直了腰板。
他们都目光灼灼地看著上首主位上的杨寧,眼底满是激动与期待。
杨寧入镇这半个月,废苛捐、减田赋、平药价、安民生,硬生生在沈家一手遮天的团草镇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们这些被沈家欺压了十数年的小商户,也终於能挺直腰杆做生意,这半个月的营收,比过去半年还要多。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有杨寧能真正压住沈家,只有跟著杨寧,他们才能在团草镇真正立足。
“诸位今日齐聚於此,心里的想法,本官大致也清楚。”
杨寧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平稳却带著十足的分量:“沈家在团草镇垄断草药生意十数年,强买强卖,欺行霸市,不仅盘剥药农,也掐著诸位的生计,本官说的,可对?”
这话一出,堂內瞬间炸开了锅。
“杨大人说的太对了!”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药商率先站出来,满脸愤懣:“老朽手里有三十亩药田,年年种出来的上好草药,都被百草堂强行以三成市价收走,不卖就会被他们的护院打砸,老朽这十几年,受够了沈家的气!”
“何止是草药生意!”
开布庄的老板也跟著咬牙道:“沈家的布庄垄断了镇上的布匹生意,从府城进来的货,必须先过他们的手,我们只能高价从他们手里拿货,赚的那点钱,大半都进了沈家的口袋!”
“还有客栈、粮铺,哪一样不是他们沈家说了算?
稍有不从,就会被他们扣上勾结匪寇的帽子,轻则封铺,重则家破人亡啊!”
眾人七嘴八舌,一桩桩、一件件控诉著沈家的恶行,积压了十数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了出来。
待眾人情绪稍缓,杨寧才缓缓抬手,堂內间安静下来。
“诸位放心,团草镇是大越朝廷的地界,不是沈家的私宅。”
杨寧的声音掷地有声:“本官今日把话放在这里,只要诸位愿意跟著本官,一同打破沈家的垄断,还团草镇一个公平的营商环境,本官便为诸位做主,保你们生意安稳,不受沈家欺压!”
“我等愿听杨大人號令!”
老药商第一个跪倒在地,高声道:“老朽这条命,还有手里的药田,都愿意交给大人,与沈家斗到底!”
“我等也愿听大人號令!与沈家斗到底!”
眾人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声音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们太清楚了,这是他们唯一能摆脱沈家控制的机会,一旦杨寧被沈家挤走,他们日后的日子只会比以前更惨。
杨寧起身,抬手將眾人一一扶起,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战斗,从这一刻起,正式打响了。
团草镇的草药市场,是沈家的根基,也是杨寧要攻破的第一道防线。
沈易飞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里,百草堂每日门庭若市,往来的药商、百姓络绎不绝,可这几日,百草堂的门庭却越来越冷清,偶尔有几个客人进来,问了价格便摇著头走了,连一服药都不肯买。
“怎么回事?!”
沈易飞坐在百草堂的內堂,看著帐房递上来的流水帐,脸色铁青:“往日里每日至少有上百两的流水,这几日怎么连十两都不到?人都去哪了?!”
帐房先生哭丧著脸,颤声道:“长老,不是我们不卖,是————
是镇署开了个官办药市,联合了镇上所有的小药商,还有周边村子的药农,在集市上平价售药,同样的草药,价格只有我们百草堂的三成!
百姓们都去官办药市买药了,根本没人来我们这里了!”
“什么?!”
沈易飞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杨寧敢!他一个外来的小子,竟敢动我沈家的草药生意!”
他太清楚草药生意的命脉了。
沈家能在团草镇一手遮天,靠的就是垄断草药的收购与售卖—
低价从药农手里收药,再高价卖给百姓和外地药商,一本万利,躺著赚钱。杨寧开官办药市,平价售药,这是直接要断了沈家的根!
“去!给我传令下去!”
沈易飞厉声喝道:“所有药农,谁敢把草药卖给官办药市,就给我砸了他们的药田,断了他们的活路!
所有外地来的药商,谁敢进官办药市,就给我把他们的货扣了,打出团草镇!
我倒要看看,没有了货源,他杨寧拿什么跟我斗!”
隨著沈易飞一声令下,沈家的护院们倾巢而出,直奔周边的药田和镇口的官道,开始威逼药农,拦截商队。
可他们没想到,杨寧早有准备。
赵铁早已带著镇卫队,分成了数队,守在各个村口和镇口,沈家护院刚一动手,就被镇卫队抓了个正著。
而那些被沈家欺压了多年的药农,早已被杨寧提前安抚好。
官办药市以市价七成收购草药,比百草堂的三成高出一倍还多,还派镇卫队全程护送,保障药农的安全。
药农们又不傻,谁给的价格公道,谁能护著他们,他们心里一清二楚。
任凭沈家护院威逼利诱,也没有一个药农愿意再把草药卖给百草堂,甚至有不少药农,直接把沈家强占药田的证据,交到了镇署。
更让沈易飞绝望的是,杨寧手里握著东街脚行的运输渠道。
调运草药,走水路加陆路,脚行的弟兄们日夜兼程,成本比沈家的商队低了近一半。
源源不断的草药运入团草镇,官办药市的平价药,从来没有断过货。
这场商业战,不过打了十日,沈家百草堂就彻底败下阵来。
镇上的百姓,只认官办药市的平价药,再也没人踏足百草堂的大门。
周边的药农,只愿意把草药卖给官办药市,沈家收不到半株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