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深夜合谋 虎啸兽潮
魁山县城,深夜。
城南沈家的追风坊內,烛火摇曳,將几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本该是寻欢作乐的风月坊,此刻空气中瀰漫著挥之不去的压抑与焦躁。
上首的梨花木桌旁,沈家族长沈易夕一脸倦容,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茶杯,听著对面人的抱怨,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身侧,嫡子沈景辉垂手而立,面色同样凝重,时不时低声补充几句,將近日县衙的动向、孙年的步步紧逼,一一说清。
而桌子对面,坐著的正是代理县丞秦明列。
这位本该在县衙內风光无限的朝廷命官,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官袍隨意地搭在一旁的椅背上,领口鬆开,全然没了往日的官威,只剩下满心的烦躁与惶恐。
“沈兄,你说这日子,还怎么过?”
秦明列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酒液呛得他喉咙发紧,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孙年那廝,今日又派人查了县衙的旧档,翻的就是当年我兄长秦明序身死前后的帐目!
再这么查下去,迟早要查到我们头上!”
他重重將酒杯顿在桌上,声音里满是怨毒与不甘:“想当年,我兄长身死,我借著天母教的手,扳倒了东院那些反对的老东西,夺了秦家的掌家权,那时候何等风光?
整个魁山秦家,谁敢不听我秦明列的號令?
可自从孙年这瘟神来了,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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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戳中了在场所有人的痛处。
谁不是呢?
沈家世代居於魁山,数十年苦心经营,吞官坊、占商铺。
还將外城许多產业牢牢握在手中,城外良田万亩,药田遍布团草镇。
已然隱隱是魁山县第一世家,连歷任县令都要给沈家三分薄面。
秦家西院靠著夺嫡之爭,压过了东院嫡系,手握县丞大权,在县衙內说一不二,家族势力水涨船高。
就连黑堂,也靠著匪寇出身的底子,垄断了魁山的鏢行、赌坊,黑白两道通吃,无人敢惹。
可这一切的风光,都隨著孙年的到来,碎了个乾乾净净。
“秦兄,你至少还占著个代理县丞的名头,我沈家,才是真的快被逼到绝路了。
沈易夕长嘆一声,声音里满是疲惫:“团草镇被杨寧那小子连根拔起,草药生意彻底断了,这可是我沈家的钱袋子!
县城里,商铺、钱庄被孙年以勾结邪教的名义查封,帐房被翻了个底朝天,族里的老东西们,天天堵在我门口哭!”
“更別说,孙年死死咬著四官大案不放,当年我们资助天母教、给血剑客下绊子的事,但凡露出一点马脚,整个沈家都得万劫不復!”
沈景辉在一旁低声补充道:“还有更糟的。
孙年近日一直在联络寧家、袁家,还有那些依附他的小家族。
一步步蚕食我们在县城里的生意。
就连我们安插在县衙、巡检司的人,都被他一个个拔了出来,再这么下去,我们就真的成了没牙的老虎,任人宰割了。”
厅內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烛火啪的燃烧声,空气里的压抑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们就像是被困在网里的猎物,看著孙年一点点收紧网绳,却毫无反抗之力。
孙年行事滴水不漏,手握朝廷大义,又有內气境的强横修为。
还有靖安司的暗线撑腰,他们所有的反击,都如同石沉大海,连一点水花溅不起来,反而被抓住了更多把柄。
就在这沉闷得令人室息的时刻,坊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粗豪的嗓音:“沈兄、秦兄,我孔啸天来了!”
房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的壮汉大步走了进来,正是黑吼堂堂主孔啸天。
他依旧是一身劲装,腰间別著那柄鬼头刀,身上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比起沈易夕和秦明列的憔悴,他倒是精神了不少,只是眼底也藏著几分忌惮。
“孔兄,可算把你等来了。”
沈易夕连忙起身相迎,秦明列也收起了满脸的颓丧,起身拱手见礼。
三人分宾主落座,孔啸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把嘴,率先开口骂道:“他娘的,孙年那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前些日子,撤了我黑吼堂在城外的三个关卡,封了我家赌坊,还杀了我十几个兄弟,这笔帐,老子迟早要跟他算!”
话虽如此,可谁都听得出来,孔啸天气焰虽盛,日子却比沈、秦两家好过不少。
他本就是山匪起家,根基本就不在县城之內,而是在城外的山野之中。
孙年推行新政,乡镇大兴建设,商队往来频繁,城外的生意反倒越发红火。
他与黑云匪、靠山寇等周边匪寇联繫紧密,劫掠商队、走私私盐,赚得盆满钵满,哪怕县城內的產业被封,也伤不到他的根本。
可日子好过归好过,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孙年的最终目標,是把他们这些参与了当年四官大案的人,一网打尽。
血剑客、秦明序这些人的死,他孔啸天是直接动手的人,一旦事情败露,他死得比谁都惨。
“孔兄,我们三家,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掉。”
秦明列阴沉著脸,沉声道:“孙年明著是剿邪教、推新政,暗地里就是衝著四官大案来的。
当年的事,我们三家都脱不了干係,他今天动沈家,明天动我秦家,后天就该轮到你黑吼堂了!”
孔啸天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重重一拍桌子:“我当然知道!不然今天也不会来这里!
老子就想问问,你们两个,到底想好了没有?”
沈易夕苦笑一声:“孙年手握兵权,又是內气境的高手,我们手里的这点人手,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硬拼,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厅內再次陷入沉默,三人面面相覷,皆是满脸无奈。
他们不是没想过反抗,可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孙年从无败绩,手段狠辣,他们根本找不到半点胜算。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沈家子弟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狂喜之色o
可当他看到厅內坐著的秦明列和孔啸天,又猛地收住了脚步,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沈易夕眉头一皱,脸上露出几分不悦,沉声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在座的都是我沈家的生死盟友,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那沈家子弟这才鬆了口气,连忙躬身,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家主!大喜啊!
团草镇传来消息,易飞长老已然成功请动了夕云山的寅將军!
十日之內,寅將军便会亲赴团草镇,斩杀杨寧那小子!”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