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夕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底的倦容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你再说一遍?易飞他,真的请动了寅將军?!”
“千真万確!”
沈家子弟高声道:“易飞长老派心腹快马传信,已经和寅將军定下约定,十日之內,必取杨寧项上人头!”
“好!好!好!”
沈易夕连道三声好,放声大笑起来,积压了数月的鬱气,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我就知道,易飞他不会让我失望!
杨寧啊杨寧,你断我沈家財路,毁我沈家根基,我看你这次,还怎么活!”
一旁的沈景辉也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寅將军的名头,整个魁山无人不知,那是夕云山的精怪,练脏巔峰的修为,凶名赫赫,连府城来的武道高手都折损在它手里不少,杀一个锻骨境的杨寧,简直是手到擒来!
秦明列和孔啸天对视一眼,也皆是眼中精光爆闪,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们高兴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杨寧的死活。
他们真正在意的,是借著这件事,狠狠挫一挫孙年的威风!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等!”
秦明列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中满是狂热:“沈兄,恭喜了!
这杨寧,可是孙年最器重的左膀右臂,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更是孙年来到魁山之后,最锋利的一把刀!”
“孙年自从来了魁山,剿灭邪教、打压世家、推行新政,一路顺风顺水,从来没有输过!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他越是不败,百姓就越拥护他,世家就越怕他!
可若是杨寧死了,还是死在妖王手里,你想想,会是什么后果?”
孔啸天瞬间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放声大笑:“秦兄说得对!
杨寧一死,孙年那廝的不败神话就破了!
他的威望必然大跌,百姓会质疑他,那些观望的世家也会动摇!
他想再像现在这样,死死压著我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止如此!”
沈景辉適时补充道:“杨寧一死,团草镇群龙无首,我们沈家就能顺势收回团草镇,重新掌控草药生意,补上我们的亏空!
孙年没了团草镇这个抓手,想再动我们沈家,就难了!”
厅內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压抑绝望,变成的兴奋孔啸天眼中凶光毕露,猛地站起身来:“既然寅將军要出手杀杨寧,那我们也不能閒著!
老子现在就传信给县域之外的黑云匪、靠山寇,还有周边的几股山蛮,让他们趁著这个机会,一起动手,劫掠那些依附孙年的乡镇!”
“寅將军在团草镇闹得越大,孙年就越焦头烂额!
我们再在县城里煽风点火,散布孙年引来了妖王、害了百姓的流言,我倒要看看,他孙年还怎么坐稳这个县尉的位置!”
“孔兄此言甚妙!”
沈易夕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沈家立刻联络那些被孙年打压的世家、门派,让他们一起动起来!
只要孙年首尾不能相顾,我们就有机会!”
秦明列也阴惻惻地开口:“县衙这边,我来动手。我会借著杨寧身死、妖祸作乱的由头,在县衙里发难,联合那些对孙年不满的官吏,阻扰他的政令,给他添堵!
我们三家联手,里应外合,定要让孙年这瘟神,栽个大跟头!”
三人一拍即合,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杨寧身死、孙年威望扫地的景象。
烛火摇曳,映著三人狂热而阴狠的脸庞,一场针对孙年、针对整个魁山安定的阴谋,在这深夜的追风坊內,彻底落定。
十日时光,转瞬即逝。
团草镇內,早已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镇署的静室內,杨寧缓缓收功,周身五道劲力缓缓收归于丹田,眸底精光一闪而逝。
这十日里,他心无旁騖地修行,虎魄拳已然来到了距离练脏修为,只差最后一丝契机0
这日夜,三更时分,月黑风高。
漫天乌云遮住了星月,整个团草镇都陷入了沉睡之中,只有镇门口的岗哨,还亮著零星的灯火,镇卫队的士卒,正按著班次巡逻。
忽然,镇外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隨著士卒撕心裂肺的呼喊,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镇署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一名斥候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极致的恐惧,声音都在发颤:“报—!杨大人!大事不好了!”
杨寧早已闻声从內院走了出来,一身劲装,腰间佩刀,神色沉稳:“慌什么?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那斥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嘶吼道:“镇外十里!出现兽潮!
漫山遍野全是妖物!数都数不清!
为首的是一只雪白猛虎,妖气震彻山林,正朝著团草镇而来!
最多一炷香的功夫,就要到镇口了!”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震天动地的兽吼之声,从镇外的方向席捲而来,虎啸声穿透云霄,带著恐怖的妖王威压,震得整个镇署的屋瓦都在微微震颤。
紧接著,无数妖兽的嘶吼、咆哮声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涌来,杀意冲天,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团草镇內,瞬间乱了起来。
沉睡的百姓被兽吼惊醒,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火,孩童的哭声、大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原本安寧的镇子,瞬间被恐慌笼罩。
而团草镇南侧的沈家私宅內,沈易飞正站在阁楼的窗边,望著镇外妖气瀰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狞笑。
杨寧,你的死期,到了。
我倒要看看,面对寅將军和漫天兽潮,你拿什么来挡!
镇署之內,宋明、赵铁、刘向洋等人,已然带著精锐疾步赶来,个个手持兵刃,神色凝重,看向杨寧,等著他的號令。
杨寧握著腰间的嵐刃刀柄,指尖微微收紧,抬眼望向镇外妖气衝天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临战的沉稳与锐利。
“传令下去!”
杨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镇署:“镇卫队立刻封锁镇门,加固城防!
靖安司精锐隨我迎敌!
所有百姓,全部闭门不出,不得隨意走动!”
“喏!”
眾人齐声应和,声浪震天,压过了远处的兽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