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寅闻言,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出了一段尘封了许久的往事。
它本是夕云宗鼎盛时期,其驯兽一脉的长老亲自驯养的幼兽。
百年前,夕云宗乃是南疆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宗门之內高手如云。
洗髓境的长老数十位,甚至有数位內气境的修士坐镇,掌控著半个南寧府的武道脉络。
可盛极而衰,夕云宗內部,因为宗门传承与福地秘宝,爆发了惨烈的內斗。
最后是前朝大周朝一位宗室成员掌握了大权。
这为日后的灾祸埋下了伏笔。
內斗之后,改朝换代的时候就来了,大越朝横扫全国,大势所趋之下,夕云宗被宗室掌握却血战到底。
最后其余势力不想跟大周朝一起覆灭,到了最后纷纷弃之而去,分散成了不同的势力。
就是如今魁山的那些门派。
“哦?
那魁山的四派,道一门、青衣派、雨剑派、黑犼堂,都和夕云宗有系!”
杨寧眉头微蹙,连忙追问。
他从未想过,四派他们竟都与夕云宗有关。
白寅冷笑一声。
“什么四派?不过是当年夕云宗覆灭后,逃出去的人罢了。”
魁山这四派,全都是夕云宗的遗脉。
道一门,是夕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所创,继承了夕云宗的正统道统,知晓夕云宗覆灭的所有真相,也握著最多的福地秘密。
这些年道一门看似佛系,从不与其他势力爭斗,也极少插手魁山事务,实则是因为他们视整个魁山全境,都是夕云宗的故土,不愿再掀起內斗,重蹈当年宗门覆灭的覆辙。
青衣派与雨剑派,则是夕云宗两大分支:青衣脉与剑脉的弟子所创,继承了宗门的部分传承,各握有一枚夕云福地的钥匙,彼此之间虽有摩擦,却同气连枝,一直守著宗门传承,从未忘记过覆灭之仇。
而黑犼堂,却是最特殊的一个。
它的先祖孔犼,本不是夕云宗的弟子,是个强盗。
但心性歹毒,诱骗杀了个夕云分派,偷走了宗门的炼体传承。
抢了第三枚福地钥匙,之后便落草为寇,靠著抢来的传承,建立了黑犼堂,还冒称夕云宗正统遗脉,欺世盗名。
“这些年,孔犼的后人,也就是黑犼堂的歷任堂主,野心都极大。”
白寅的语气里满是厌恶:
“他们一直想集齐四枚福地钥匙,打开夕云福地的核心,夺取宗门的终极传承。
这些年,他们明里暗里,没少对雨剑派、青衣派下手。
更是多次派人来虎云洞找我,许以重利,想让我帮他们对付另外两派。”
“尤其是孔啸天这一代,更是狼子野心。
数年前,他本布好了局,要一举覆灭雨剑派,夺走他们手里的钥匙!
却不知被谁横插一手,计划彻底泡汤,气得他当场杀了好几个手下。”
却不知被谁横插一手,计划彻底泡汤,气得他当场杀了好几个手下。”
杨寧听到这里,浑身一震,瞬间豁然开朗。
数年前,横插一手,破坏了黑犼堂计划的人,不就是师尊孙年吗?
当年孙年初到魁山,便出手帮雨剑派解了围,也正是因为这件事,雨剑派对孙年一直心存感激,也是后来愿意依附孙年的重要原因。
可他之前一直不解,为何黑犼堂会因为这件事,对孙年、对自己,抱有如此大的敌意,处处针对,甚至不惜与沈家、秦家勾结,鋌而走险。
如今想来,一切都通了。
他们破坏了黑犼堂筹谋多年的计划,断了他们夺取福地钥匙、称霸魁山的路,孔啸天自然对他们恨之入骨。
而雨剑派当初对自己的敌视,也並非毫无缘由。
他们握著福地钥匙,本就对所有外来者心存戒备,自己又与孙年关係密切,他们自然会担心,自己也是衝著福地钥匙来的。
还有道一门一直佛系避世,从不插手魁山纷爭,哪怕孙年推行新政,搅动魁山风云,他们也始终闭门不出。
原来不是因为他们胆小怕事,而是因为他们视魁山为夕云宗故土,不愿再掀起內斗,重蹈宗门覆灭的覆辙。
四派之间盘根错节的关係,彼此敌视、彼此制衡的根源,在这一刻,彻底在杨寧面前揭开了面纱。
他终於明白,自己从踏入魁山开始,就已经无意中闯入了这场延续了数百年的恩怨纷爭之中。
杨寧的脑海里,无数线索飞速串联起来。
沈家与黑犼堂勾结,不仅仅是为了对抗孙年,更是因为黑犼堂本就野心勃勃,想借著沈家的势力,搅乱魁山,浑水摸鱼,夺取另外几枚福地钥匙。
而道一门看似避世,实则一直冷眼旁观,盯著魁山的一举一动,他们必然也知道孙年的靖安司身份,只是一直按兵不动,坐看风云变幻。
还有青衣派,一直闭门不出,神秘莫测,他们手里握著福地钥匙,必然也不会坐视黑犼堂一家独大。
这魁山的水,远比他之前想像的,要深得多。
他之前一直以为,魁山最大的祸患,是善乐天母教,是沈家、秦家这些世家门阀。
可如今看来,这些都只是浮在水面上的浮萍。
真正藏在水底的,是这延续了数百年的夕云宗恩怨,是四派之间围绕著福地钥匙、宗门传承的明爭暗斗。
而他手里,握著一个足以顛覆整个魁山格局的杀手鐧:
黑犼堂名不副实,是夕云后人的冒名顶替!
只要把这件事公之於眾,黑犼堂瞬间就会成为靶子。
雨剑派、青衣派,甚至道一门,都绝不会放过他们。
到时候,不用自己动手,黑犼堂就会万劫不復。
杨寧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將这个秘密牢牢记在了心底。
黑犼堂与沈家一丘之貉,本就是他要剷除的目標,这个秘辛,便是日后给黑犼堂致命一击的最好武器。
就在杨寧思绪翻涌之际,脚边的白寅,忽然抬起了头。
它金色的竖瞳看向夕云山深处的方向,隨即又低下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杨寧的裤腿,隨即抬起巨大的虎爪,指向了夕云山深处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杨寧顺著它指的方向望去,那里群山连绵,云雾繚绕,正是夕云福地遗址所在的方向。
“主人。”
白寅抬起头,看著杨寧,金色的竖瞳里满是郑重:
“夕云福地的核心,就在那个方向。里面藏著夕云宗遗留的完整传承,还有能助你武道一路登顶的至宝。”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进驯兽场,落在白寅指向的方向,也落在杨寧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