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一位副將,甲冑碎裂,面带疲態:大人,兄弟们目前都十分疲惫,要不停下来,歇息一番?
龚天摇了摇头,抬眼望向长柏镇的方向,那里隱隱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不能停。长柏镇还在被围攻,多耽误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先往长柏镇赶,到了地方再休整!”
可就在他准备下令继续前进时,外面的道路之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眾人瞬间绷紧了神经,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回头望去,却见一支三百余人的队伍疾驰而来。
为首的青年一身劲装,面容俊朗,腰间佩剑,正是清溪镇镇长,秦玉容的兄长,秦玉威。
“龚大人!”
秦玉威勒住马韁,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龚天面前,躬身行礼:
“听闻长柏镇被围,我带著清溪镇的镇卫队,星夜赶来驰援,来迟一步,还望龚大人恕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到秦玉威的队伍,龚天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一丝,忍不住大笑一声,拍了拍秦玉威的肩膀:
“秦兄弟来得正好!
有你这支人马,我们的底气就更足了!”
两人合兵一处,总人数重新回到了七百余人,虽然大多带伤,可士气却重新振作了起来。
眾人寻了处隱蔽的山坳,简单休整,商议著驰援长柏镇的计策。秦玉威看著舆图,抬头问道:
“龚大人,我妹妹和杨寧贤弟呢?
他们在团草镇,离长柏镇更近,怎么没一同过来?”
提到杨寧,龚天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我听闻了团草镇的消息,我那杨寧贤弟正在面对那那头白虎妖將白寅,一时半会儿怕是脱不开身。
更何况,谁也没想到匪寇的势力竟然这么大,连黑山匪和靠山寇都合兵了。”
秦玉威闻言,默然点头。他心中自然担忧妹妹秦玉容,可也清楚,团草镇杨寧確实走不开。
更何况,如今长柏镇危在旦夕,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龚大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秦玉威收起思绪,沉声问道:
“匪寇人多势眾,把长柏镇围得水泄不通,我们就这点人手,硬闯怕是不行。”
“硬闯不行,就巧打。”
龚天指著舆图上的长柏镇,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匪寇主力都在围攻镇墙,后方营寨必然空虚。
我们先绕到西侧,偷袭他们的营寨,吸引他们的主力回防。
镇里的李擎山和孙珏看到动静,必然会从里面往外冲,我们里应外合,不仅能衝进镇里,还能狠狠挫一挫匪寇的锐气!”
“好计策!”
秦玉威眼前一亮,立刻点头:
“就按龚大人说的办!
我带著清溪镇的弟兄,负责偷袭营寨,吸引火力。
龚大人您带著靖安司的精锐,趁机冲开缺口,与镇內匯合!”
商议已定,眾人不再耽搁,简单吃了些乾粮,恢復了些气力,便趁著日头偏西,绕著山林,朝著长柏镇西侧的匪寇营寨摸去。
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
西侧的匪寇营寨果然守备空虚,只有几百名老弱匪寇守著,秦玉威带著人一衝而入,瞬间就点燃了营寨的粮草帐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正在围攻镇墙的匪寇看到营寨起火,果然大乱,周坤立刻带著两千匪寇,疯了似的回防营寨。镇墙的围攻力度,瞬间弱了大半。
“就是现在!冲!”
龚天一声令下,带著靖安司精锐,如同尖刀般,朝著镇墙南侧的缺口狠狠衝去。
留守的匪寇根本挡不住养精蓄锐的靖安司精锐,瞬间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镇墙上的李擎山和孙珏看到援军来了,更是士气大振,带著守军从镇內冲了出来,两面夹击,很快就清开了缺口,与龚天的队伍匯合在了一起。
可就在眾人衝进镇內,关上镇门的那一刻,龚天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站在镇墙上,朝著四周望去,只见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匪寇正朝著长柏镇匯聚。
原本回防营寨的周坤和刘莽,根本没有去救火,而是带著人马,重新把镇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刚才的营寨被袭,根本就是匪寇故意设下的圈套!
他们就是要放援军进来,把所有反抗的力量,都困在长柏镇这小小的笼子里,一网打尽!
“他娘的,中计了!”
龚天狠狠一拳砸在墙垛上,牙关紧咬。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刚才衝进来的时候,会这么顺利。
周坤和刘莽,根本就没想拦著他们进来,他们要的,是把他这支援军,连同长柏镇一起,彻底吞掉。
八千匪寇,把长柏镇围得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接下来的两日,他们派出去了八批斥候,想要衝出重围去求援,可刚出镇门,就被外围的匪寇截杀,无一生还。
唯一的希望,就是提前衝出去的李秋,能不能顺利赶到团草镇,把求援信送到杨寧手里。
长柏镇署大堂內,灯火摇曳,气氛压抑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龚天坐在主位上,左臂上的伤口刚刚包扎好,渗出来的鲜血染红了绷带,可他仿佛毫无所觉,目光锐利地扫过堂內眾人。
李擎山、孙珏、秦玉威,还有靖安司、镇卫队的几个队正,个个面色凝重,浑身带伤,连呼吸都带著疲惫。
“龚大人,情况怎么样?”
李擎山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的手臂上缠著厚厚的绷带,那是守城时被匪寇的砍刀砍中的。
龚天放下手中的舆图,沉声道:
“情况很不乐观。
方才斥候来报,匪寇的援军又到了一批,总人数已经破了八千,是我们的八倍不止。
看他们的架势,明日卯时必然会发起总攻,而且是四面合围,不给我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话一出,大堂內瞬间陷入了死寂。
八倍的兵力差距,对手还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他们已经死守了整整四天,人困马乏,箭矢、滚石、擂木几乎用尽,疗伤的金疮药也早已告罄,连守城的青壮,都牺牲了近半。
这仗,还怎么守?
有人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那是镇卫队的年轻队正,他的兄长,刚刚在守城时战死了。
“哭什么哭!”
龚天猛地一拍桌子,豁然起身,虎目扫过眾人,声如洪钟,震得大堂嗡嗡作响:
“不就是八千匪寇吗?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巡检司的弟兄,从入司的那天起,就把脑袋別在了裤腰带上,从来没有不战而降的道理!”
“长柏镇的百姓,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了我们手上,信得过我们!
我们就算是战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能让匪寇踏进来,祸害百姓!
谁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走,我龚天绝不拦著!
但只要还站在这里,就得给我拿出点骨头来!”
一番话,掷地有声,如同惊雷般炸在眾人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