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啜泣的年轻队正立刻抹掉眼泪,握紧了手中的刀,挺直了腰杆。原本低迷的士气,瞬间被重新点燃。
“龚大人说得对!”
孙珏立刻起身,手中长剑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石之音,白衣染血,却依旧风骨凛然:
“我雨剑派弟子,守土护民,本就是分內之事!愿与长柏镇共存亡!”
“老子锻了一辈子刀,最不缺的就是硬骨头!”
李擎山也跟著怒吼一声,拍著胸脯道:
“匪寇想进来,除非从我李擎山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秦玉威,带著清溪镇的弟兄,也愿与诸位同生共死!”
秦玉威也站起身,腰间佩剑出鞘半截,寒光凛冽。
看著眾人眼中重燃的战意,龚天点了点头,隨即开始分派防守任务。
西侧最危险的坍塌缺口,由他亲自带著靖安司精锐驻守。
东侧镇墙,由孙珏带著雨剑派弟子防守。
南侧镇门,由秦玉威带著清溪镇的弟兄把守。
北侧镇墙,由李擎山带著镇卫队和青壮驻守。每一处都设了预备队,哪里被攻破,就立刻顶上去,绝不给匪寇任何可乘之机。
分派完毕,眾人纷纷领命,转身奔赴各自的防守位置,准备迎接明日的生死之战。
大堂內很快就空了下来,只剩下龚天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著镇外的匪寇营寨。
篝火连成了一片,从东到西,望不到尽头,如同星海,却透著致命的杀机。夜风卷著血腥气吹进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他缓缓握紧了腰间的佩刀,眉头紧锁,指节捏得发白。
他不怕死。
从加入靖安司的那天起,他就做好了为朝廷、为百姓战死的准备。
可他怕守不住长柏镇,怕镇里的数千百姓,惨遭匪寇屠戮。
怕自己和师尊多年的布局,因为这场匪乱功亏一簣。
唯一的希望,就是杨寧。
“师弟,你可一定要来啊。”
龚天低声呢喃,望著团草镇的方向,眼中满是期盼。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师弟了,看似温和,却总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蹟。只要他能来,长柏镇就还有希望。
一夜无话。
第二日卯时,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镇外的匪寇营寨,就响起了震天的战鼓与號角声。
一夜无话。
第二日卯时,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镇外的匪寇营寨,就响起了震天的战鼓与號角声。
“咚!咚!咚!”
战鼓擂动,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瞬间爆发!
“杀!!!”
八千匪寇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著长柏镇冲了过来。
他们扛著云梯,推著撞木,口中发出疯狂的嘶吼,眼中满是贪婪与嗜血的红光,朝著镇墙悍不畏死地衝来。
“放箭!!”
“滚石擂木!给我放!!”
镇墙上,龚天一声令下,瞬间,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滚石擂木顺著镇墙狠狠砸下。
冲在最前面的匪寇瞬间倒下了一大片,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鲜血瞬间染红了镇墙下的土地。
可匪寇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立刻踩著同伴的尸体冲了上来,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云梯一架上镇墙,立刻就有匪寇嗷嗷叫著往上爬。
守军挥刀砍翻一个,又上来一个,杀之不尽。
惨烈的攻防战,瞬间就打到了白热化。
从清晨一直打到正午,太阳高悬在头顶,晒得地面滚烫。
长柏镇的镇墙,被撞开了三处缺口,匪寇数次衝进镇內,都被龚天带著靖安司精锐拼死砍了出去。
龚天的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骨头都露了出来,鲜血顺著手臂往下滴,染红了半边身子。
可他依旧握著刀,站在最危险的西侧缺口处,一刀刀斩退衝上来的匪寇,浑身是血,如同一尊浴血的修罗。
“弟兄们!顶住!援军一定会来的!”
他声嘶力竭地怒吼著,鼓舞著守军的士气。
午后,太阳渐渐西斜,天边被染成了血红色。
匪寇的攻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猛烈。
周坤和刘莽亲自带著精锐督战,后退者立斩,匪寇们红著眼睛,疯了似的朝著镇墙衝击,如同不知疲倦的野兽。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长柏镇的正门,被数十名匪寇推著撞木,狠狠撞开了!
厚重的木门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门破了!衝进去!杀啊!!”
无数匪寇如同潮水般从破开的镇门涌了进来,手中的刀枪挥舞著,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沿街的商铺被砸开,百姓的哭嚎声、匪寇的狂笑声交织在一起,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守军节节败退,被匪寇逼得不断往镇中心退去,防线彻底崩溃。
“完了……”
一名年轻的守军瘫坐在地上,手中的刀哐当落地,眼中满是绝望的死灰。
周坤和刘莽骑著高头大马,带著匪寇精锐衝进了镇门,看著节节败退的守军,看著满地的尸首,放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破了!长柏镇终於破了!”
周坤挥舞著手中的开山刀,厉声嘶吼:
“给我杀!男的全杀了,女的和钱財,全部分给弟兄们!
谁能砍下龚天的脑袋,老子赏他黄金百两!”
匪寇们听到这话,更是疯狂,嘶吼著朝著镇署的方向衝去,眼看就要彻底血洗长柏镇。
镇署门前,龚天拄著刀,站在台阶之上。
他身边,只剩下不到百名靖安司精锐,还有数十名雨剑派弟子、清溪镇的弟兄,个个浑身带伤,气息紊乱,却依旧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围成了一个铁圈,死死护著身后缩在一起的百姓。
百姓们哭作一团,妇孺紧紧抱在一起,眼中满是绝望。
龚天看著潮水般衝过来的匪寇,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刀刃上的血珠缓缓滴落。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可握刀的右手,依旧稳如磐石。
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决绝。
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长柏镇西侧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如同滚滚惊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连脚下的青石板,都在跟著共鸣。
紧接著,一声震彻山林的虎啸,陡然响起!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