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杨寧却依旧神色平静,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甚至抬手再次按住了龚天的肩膀,將他轻轻拉到自己身侧,对著剑拔弩张的道一门眾人摆了摆手,语气没有半分敌意:
“道长不必紧张,我今日说出身份,不是要与道一门为敌,恰恰相反,是想告诉道长,我们之间,非但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怨,反而有著共同的敌人。”
清玄道长眉头紧锁,周身的威压却没有半分收敛,冷声道:
“靖安司与我道门,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杨大人是朝廷命官,我等是方外之人,何来共同的敌人?
大人还是把话说清楚的好,否则,休怪贫道不客气。”
“很简单。”
杨寧抬手指了指身侧臥著的白寅,缓缓道:
“白寅的来歷,道长已经认出来了。
它是昔日夕云宗的护山灵兽,而关於夕云宗覆灭的过往,还有魁山四派的底细,它也尽数告诉了我。”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清玄道长,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道一门並非什么凭空出现的道门,而是数百年前覆灭的夕云宗正统嫡传,是夕云宗宗主亲传弟子留下的道统,守著夕云宗的传承与故土,在魁山扎根了数百年。”
这话一出,清玄道长浑身巨震,握著拂尘的手猛地收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夕云宗的来歷,是道一门最大的秘密,数百年间,除了门中核心弟子,从未对外人泄露过半分。
就连魁山其他三派,也只知道道一门传承久远,却不知道他们竟是夕云宗的嫡传!
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你……”
清玄道长张了张嘴,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身后的三位年轻道人更是面面相覷,握著剑的手都微微发紧,眼中满是震惊。
杨寧看著他们的反应,心中瞭然,继续开口,语气愈发平和:
“道长不必惊讶,这些事,都是白寅亲口告诉我的。
它守了夕云福地数百年,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的旧事,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道一门存在的意义。”
“我还知道,夕云宗覆灭之后,前朝宗室一脉断绝,你们这些剩下的遗脉,早已没了与朝廷分庭抗礼的心思。
尤其是道一门,数百年来闭门清修,极少插手魁山纷爭,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你们视整个魁山为夕云宗故土,不愿再掀起內斗,重蹈当年宗门覆灭的覆辙。
只想安安稳稳地把夕云宗的传承,一代代传下去。”
“我说的,对吗?”
清玄道长沉默了。
他死死盯著杨寧的眼睛,想要从对方眼中找到一丝戏謔或是算计,可他看到的,只有坦荡与真诚。
许久,他才缓缓鬆开了紧握的拂尘,周身的威压一点点收敛了回去,对著身后的三位弟子沉声道:
“都把剑收起来。”
“二师兄!”
年轻道人急声道:
“他可是靖安司的人!”
“收起来。”
清玄道长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喙。
三位弟子终究还是不甘地收起了桃木剑,却依旧警惕地看著杨寧二人,没有半分放鬆。
清玄道长再次看向杨寧,长长嘆了口气,稽首道:
“杨大人果然心思縝密,慧眼如炬。贫道没想到,数百年的旧事,竟被大人查得一清二楚。
没错,我道一门,確实是夕云宗嫡传。”
他坦然承认了下来,眼中却依旧带著几分警惕:
“大人既然知道了这么多,又將这些事挑明,究竟想做什么?
靖安司向来视前朝宗门为眼中钉,大人难道想借著这个由头,对我道一门动手?”
“道长多虑了。”
杨寧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我刚才已经说过,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直接的利益衝突。”
“第一,我靖安司入魁山,要查的是四官大案,要清剿的是善乐天母教邪教,要剷除的是勾结匪寇、祸乱地方、甚至私通外敌的叛逆,不是安分守己、护佑一方百姓的道一门。
你们守著传承,不祸乱地方,不勾结叛逆,与朝廷的律法並无衝突,我为何要对你们动手?”
“第二,夕云宗覆灭至今,已有数百年,前朝早已烟消云散,所谓的旧朝宗室遗脉,也早已在数十年前就被朝廷清剿殆尽。
如今的魁山,是大越的疆土,百姓是大越的子民,我们要的是地方安定,百姓安居乐业,不是揪著数百年前的旧事,赶尽杀绝。”
“第三,我虽驯服了白寅,却从未想过染指夕云福地的传承,更没想过破坏你们守了数百年的东西。
白寅跟著我,是它自己的选择,日后夕云福地的归属,我也绝不会横加干涉。”
杨寧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句句都落在了清玄道长的心坎上。
他最担心的,就是靖安司借著夕云宗的旧事,对道一门下手,更怕杨寧借著白寅,染指夕云福地与宗门传承。
可杨寧这一番话,直接將他们最在意的东西,都摆到了明面上,清清楚楚地表明了立场——
他们与道一门,並无根本衝突。
清玄道长沉默了许久,紧绷的肩膀终於缓缓放鬆了下来,看向杨寧的目光里,警惕少了许多,多了几分认同与感慨。
他对著杨寧再次深深稽首:
“杨大人深明大义,是贫道狭隘了。
多谢大人坦诚相待,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大人海涵。”
“道长客气了。”
杨寧微微頷首回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龚天站在一旁,也终於鬆了口气,放下了握著刀柄的手。
他总算明白,自己的师弟为何要自爆身份,又为何要遣散左右了。
这一番开诚布公,非但没有引来祸端,反而直接化解了道一门的敌意,这份胆识与谋略,远非常人能及。
可就在气氛彻底缓和下来的时候,杨寧话锋一转,神色骤然变得凝重,对著清玄道长沉声道:
“道长,我今日与你开诚布公,除了表明立场,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这件事,关乎夕云宗遗弃脉的之后血仇,更关乎整个魁山的安危,恐怕道长至今,都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