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道长一愣,连忙道:
“大人请讲,何事竟关乎我夕云宗百年血仇?”
杨寧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一字一句,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眾人耳边:
“道长可知,你们魁山四派之中,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徒?
而这个叛徒,就是黑犼堂!”
“什么?!”
清玄道长脸色骤变,失声惊呼,身后的三位年轻道人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黑犼堂虽是匪寇出身,行事霸道狠辣,可数百年来,一直与道一门、青衣门、雨剑派並称魁山四派,同气连枝。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杨寧竟会说,黑犼堂是夕云宗的叛徒!
“杨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
清玄道长连忙道:
“黑犼堂虽是旁支,却也是当年夕云宗遗脉所建,怎么会是叛徒?”
“旁支?”
杨寧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道长怕是被瞒了数十年了。
黑犼堂的先祖孔犼,根本不是什么夕云宗遗脉,而是外来强盗夺宝、勾结外敌、血洗夕云宗一方遗脉的罪魁祸首!”
“当年夕云宗覆灭,宗门內斗之后,泱泱大宗更是因为种种原因分裂。
孔犼加入一分脉,临阵倒戈,引外敌入山,亲手斩杀了自己的师父,盗走了夕云宗的炼体传承与第三枚福地钥匙,这才有了后来的黑犼堂!”
“这些年,黑犼堂一直暗中谋划,想要集齐四枚福地钥匙,打开夕云福地核心,夺取宗门终极传承,甚至不惜勾结邪教、私通南疆山蛮,引外敌入境,祸乱魁山!
我们这次剿灭黑犼堂,在他们的密室里,找到了当年孔犼亲笔写下的手札,还有他与外敌往来的密信,铁证如山!”
杨寧话音落下,宋明早已提前將从黑犼堂密室中搜出的那本泛黄手札与密信,放在了不远处的石桌上。
杨寧抬手一指:“道长若是不信,大可亲自看看。这上面的字跡,是不是当年夕云宗的笔法,里面记录的弒师叛门的旧事,是不是真的,道长一看便知。”
清玄道长浑身颤抖,快步走到石桌前,颤抖著手拿起那本手札,只翻开了第一页,脸色便瞬间惨白如纸。
他自幼在道一门长大,研习夕云宗古籍数十年,对宗门先人的笔法、旧事了如指掌。
只一眼,他便认出,这手札上的字跡,確实是当年夕云宗內门弟子孔犼的笔跡,而里面记录的內容,桩桩件件,都与宗门口耳相传的覆灭旧事,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原来当年宗门覆灭,並非只是內斗与外敌入侵,还有这样一个弒师叛门的內鬼!
原来他们数百年间,一直与弒杀宗门先祖的仇人,並称魁山四派,同气连枝!
“噗——”
一口鲜血从清玄道长口中喷了出来,他握著泛黄的手札,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一双眸子瞬间变得通红,眼中满是滔天的恨意与悲愤。
“孔犼!孔啸天!好!好一个黑犼堂!”
他仰天发出一声怒吼,震得周遭的树叶簌簌落下,洗髓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带著积压了数百年的血海深仇,让周遭的空气都瞬间降到了冰点。
杨寧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没有说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道一门与黑犼堂,便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而他与道一门,也终於有了真正牢不可破的共同敌人。
清玄道长手中的泛黄手札被捏得边角发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翻涌的杀意与悲愤久久未能平息。
足足过了半柱香的功夫,他才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將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戾气强行压了下去。
再睁眼时,眼底的悲愤已然化作了冰冷的决绝,他转身对著杨寧深深一揖,这一揖,躬身到底。
“杨大人,大恩不言谢。”
清玄道长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字字鏗鏘:
“若非大人將这真相公之於眾,我道一门恐怕还要与叛门的仇人,虚与委蛇数百年,无顏面对夕云宗列祖列宗。
这份恩情,我道一门上下,没齿难忘。”
杨寧连忙上前半步,抬手虚扶:
“道长言重了。
黑犼堂弒亲叛门,勾结外敌,祸乱地方,本就是我等要剷除的叛逆。能为道长揭开这段旧事,也算是分內之事。”
“大人高义。”
清玄道长直起身,目光锐利如锋:
“黑犼堂与我道一门,如今已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孔啸天如今还在县城之中,占著黑犼堂的老巢,贫道恳请大人,允我道一门一同前往县城,了结这段百年血仇。
但凡清剿黑犼堂余孽之事,我道一门上下,必当全力以赴,绝无半分推諉!”
身后的三位年轻道人也齐齐上前一步,对著杨寧躬身行礼,齐声应和:
“我等愿听杨大人调遣,诛杀叛门逆贼!”
杨寧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微微頷首:
“能得道长相助,自然是再好不过。黑犼堂盘踞县城多年,根基深厚,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胜算。
只是县城之中情况复杂,除了黑犼堂,还有沈家、秦家西院等一眾与四官大案有牵扯的世家,牵一髮而动全身,届时还需道长与我等步调一致,方可万无一失。”
“大人放心。”
清玄道长立刻应声:
“贫道明白轻重。在县城之中,我等全听大人与孙县尉的號令,绝无半分擅自行事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