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就此定下盟约,原本只是萍水相逢的两方,因黑犼堂这共同的敌人,彻底站到了同一阵线。
清玄道长也不再多留,带著弟子匆匆告辞,要即刻回道门总坛,调集门中精锐,三日后与杨寧的大军匯合,一同前往魁山县城。
看著道一门眾人的身影消失在镇口,龚天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杨寧,眼中满是讚嘆与后怕:
“师弟,你可真是嚇死我了。
方才你自爆靖安卫身份的时候,我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真怕道一门当场翻脸,咱们俩可挡不住一个洗髓境的高手。没想到,你竟然直接把他们拉到咱们这边来了!”
“道一门守著夕云宗传承数百年,最在意的就是宗门血仇与传承安稳。”
杨寧笑了笑,缓步朝著镇署內堂走去:
“他们本就不是嗜杀好斗之辈,所求的不过是安稳传承,与我们並无根本衝突。
反而黑犼堂这个仇人,才是他们的心腹大患。我把真相摆在他们面前,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龚天恍然大悟,跟著走进內堂,反手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他走到桌案前,看著上面铺开的魁山舆图,一拳砸在桌沿上,眼中燃起了熊熊战意:
“师弟,如今黑石镇已破,黑犼堂南境势力被我们连根拔起,又得了道一门这个强援,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候!”
他抬眼看向杨寧,语气斩钉截铁:
“依我看,我们直接提兵回县城!
借著这次剿灭黑山匪、靠山寇,端掉黑犼堂老巢的大胜之威,携著四官大案的铁证,直接把县城里那些勾结叛逆、祸乱魁山的世家,一网打尽!”
“沈家、秦家西院,还有那些依附黑犼堂的杂碎,这些年在魁山作威作福,手上沾的血一点都不少。
如今我们兵锋正盛,又有道一门、雨剑派、秦家东院相助,师尊在县城里坐镇,里应外合,定能一举把这些毒瘤全部清掉!”
龚天越说越激动,左臂的伤口都因动作幅度太大,隱隱渗出血跡,他却浑然不觉。这些日子,他带著人在魁山各处清剿匪寇,屡屡遭到黑犼堂与世家的暗中掣肘,早就憋著一肚子火,如今终於有了一网打尽的机会,哪里还按捺得住。
杨寧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魁山县城的位置,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神色沉稳,並没有被大胜冲昏头脑。
“师兄说的是,现在確实是回县城的最好时机。”
杨寧缓缓开口,先肯定了龚天的想法,隨即话锋一转,“但我们不能莽撞。县城不比乡镇,是魁山的治所所在,府城的眼线遍布,稍有不慎,就会落人口实,给师尊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想,沈家、秦家西院在县城经营了数十年,盘根错节,县衙、巡检司、城防营里,到处都是他们安插的人手。
黑犼堂更是在县城经营了百年,暗哨、密探数不胜数,甚至还有私藏的军械、死士。
我们带著兵马贸然进城,一旦他们狗急跳墙,裹挟百姓,在县城里掀起內乱,后果不堪设想。”
龚天脸上的激动稍稍褪去,眉头皱了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看著他们在县城里逍遥法外吧?
四官大案的铁证就在我们手里,他们的罪证桩桩件件都钉死了,难道还动不了他们?”
“动,自然要动,只是要动得稳,动得准,不给他们任何反扑的机会。”
杨寧的指尖在舆图上划过,从长柏镇到黑石镇,最终落在县城的位置,“我们现在有三大优势。”
“第一,我们携著连胜之威,剿灭了八千匪寇,端掉了黑犼堂在南境的根基,军心士气正盛,魁山境內无人不知我们的兵锋,县城里的世家必然人心惶惶,此为天时。”
“第一,我们携著连胜之威,剿灭了八千匪寇,端掉了黑犼堂在南境的根基,军心士气正盛,魁山境內无人不知我们的兵锋,县城里的世家必然人心惶惶,此为天时。”
“第二,我们手里有四官大案的全部铁证,有黑犼堂勾结匪寇、私通山蛮的实证,还有道一门、雨剑派、秦家东院这些盟友相助,师出有名,名正言顺,此为地利。”
“第三,师尊在县城坐镇,手握县衙兵权,靖安司的密探遍布县城,对沈家、黑犼堂的动向了如指掌,只要我们与师尊里应外合,他们插翅难飞,此为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边,一网打尽,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不让他们有任何鱼死网破的机会。”
龚天听得连连点头,原本焦躁的心也彻底定了下来,连忙问道:“那你说,我们具体该怎么做?我全听你的!”
杨寧俯身,指尖点在舆图上,一字一句道:
“第一步,先稳后方。长柏镇、黑石镇都是我们刚刚拿下的,不能有失。赵铁带著五百镇卫营弟兄留守黑石镇,清剿黑犼堂残余势力,安抚百姓。
刘向洋带著斥候队,分散到魁山南境各处,盯著周边的匪寇动向,防止他们死灰復燃。”
“第二步,合兵锋。
三日后,我们从黑石镇拔营,先去长柏镇,与秦玉威、孙珏的人马匯合,合兵一处,总兵力能达到两千人,皆是经歷过血战的精锐,足以震慑县城里的所有牛鬼蛇神。
道一门的人马,届时也会在长柏镇与我们匯合,一同前往县城。”
“第三步,通消息。
在我们拔营的同时,派密探快马先行,將黑犼堂、沈家的所有罪证,全部送到师尊手里,把我们的计划一併稟明。
请师尊在县城內做好准备,提前控制住城防营、巡检司,盯住沈家、黑犼堂的动向,防止他们提前逃窜,或是暗中搞鬼。”
“第四步,困死局。
大军抵达县城之后,不贸然进城,先驻扎在城南,扼住交通要道,封住他们南逃的路线。
再分兵守住县城四门,只进不出,把所有叛逆全部困在县城里。然后拿著铁证,名正言顺地请师尊下令,入城拿人,一步步清剿,让他们连鱼死网破的机会都没有。”
一番谋划,条理清晰,环环相扣,从后方防守到大军推进,再到里应外合、困死敌寇,每一步都算得明明白白,没有半分疏漏。
龚天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忍不住一拍大腿:“好!就按你说的办!师弟,你这脑子,真是比我强太多了!
这么一安排,別说一个沈家、一个黑犼堂,就算是县城里所有的叛逆加起来,也插翅难飞!”
“还有一点。”
杨寧补充道,“秦玉威与秦家西院有杀父之仇,这次回县城,他必然会冲在最前面。
秦家在县城经营多年,东院必然还有不少旧部,有他在,我们能更快地摸清秦家西院的底细,甚至能策反一部分人,不战而屈人之兵。”
“没错!”龚天连连点头,“秦玉威这小子,一身本事不弱,又对秦家西院恨之入骨,这次正好让他亲手报了杀父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