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暗流涌动,这片魁山县城中许许多多的事情正在发生。
忠於孙年的靖安司密探,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夜往县衙传递消息,可大部分密探,都在半路上被沈家的死士截杀。
子时將至。
夜色如墨,將整个魁山县城笼罩其中。街上的更夫敲著梆子,慢悠悠地走过长街,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却掩不住街巷深处,那悄然涌动的人影与兵器碰撞的轻响。
城南城隍庙的后院,沈易夕、孔啸天、秦明列、沈景辉齐聚於此。
身后黑压压地站著近千名人马,个个身著劲装,手持利刃,眼神凶狠,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都准备好了吗?”
沈易夕压低声音,目光扫过眾人,握著剑柄的手微微发抖,却依旧强装镇定。
“沈家弟兄,就位!”
“黑犼堂的弟兄,都准备好了!”
“其他的內应,已经传来消息,隨时可以动手!”
“王奎那边传来信,城防营里都安排妥当了,只等信號!”
一声声回话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紧张。
沈景辉上前一步,对著沈易夕沉声道:
“父亲,时辰快到了。”
沈易夕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厉声喝道:
“放信號!”
隨著他一声令下,身后的死士立刻点燃了手中的烟花。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夜空,紧接著,一朵猩红的烟花在县城上空轰然炸开,映红了半边天。
几乎是烟花炸开的瞬间,寂静的县城,瞬间被喊杀声撕裂!
“杀!!!”
南门方向,最先传来了震天的嘶吼。
秦明列带著秦家家兵,与城门內的应里合,瞬间斩杀了守门的十余名守卫。
厚重的城门被轰然拉开,早已埋伏在城外的黑犼堂外围人马,瞬间蜂拥而入。
不过片刻功夫,南门、西门、北门、东门,四座城门尽数被叛军掌控。
“反了!有人反了!”
街上的更夫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著转身就跑,却被衝过来的叛军一刀砍翻在地。
沿街的百姓被喊杀声惊醒,家家户户瞬间熄灭了灯火,门窗紧闭,大人死死捂住孩子的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只能在屋里听著外面越来越近的廝杀声,浑身发抖。
火光四起,不知是谁家的房屋被点燃,熊熊大火映红了长街,叛军的嘶吼声、兵刃的碰撞声、伤者的惨叫声、百姓的哭嚎声交织在一起,昔日繁华的县城,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跟我冲!拿下城防营!”
沈景辉一马当先,提著长剑,带著三百名沈家精锐,朝著城防营的方向疾驰而去。城防营的大门早已被內应打开,王奎带著数百名譁变的士兵,正在营內与忠於孙年的统领廝杀。
“王副统领,我来助你!”
沈景辉一声长啸,带著人衝进了营內,长剑挥舞,瞬间便斩杀了两名统领的亲卫。
城防营內,瞬间陷入了惨烈的混战。
忠於孙年的士兵只有三百余人,面对数倍於己的叛军,依旧拼死抵抗,营內的空地上,尸横遍地,鲜血顺著石板缝往下淌,匯成了小溪。
可终究寡不敌眾,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名忠於孙年的士兵倒下,城防营彻底落入了叛军手中。
沈景辉一剑斩下了城防营统领的头颅,提在手中,浑身浴血,对著营內剩下的士兵厉声喝道:
“孙年苛待將士,裁撤军权,今日我等清君侧,诛奸佞!
愿隨我等起事者,加官进爵!
顽抗不降者,此人就是下场!”
营內的士兵面面相覷,看著地上的尸首,看著周围虎视眈眈的叛军,最终纷纷放下了兵器,跪倒在地:
“我等愿听沈公子號令!”
拿下城防营,沈景辉心中大定,立刻分出一半人手,接管县城各处街道,清剿孙年的残余势力,自己则带著剩下的人马,朝著县衙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县衙,早已成了整个县城廝杀最惨烈的地方。
孔啸天带著两百名黑犼堂精锐,三十名天母教死士,如同疯了一般,朝著县衙大门猛攻。
县衙的大门是厚重的实木打造,包著铁皮,可在撞木的疯狂撞击下,早已摇摇欲坠,木屑纷飞。
县衙內,一百名靖安司精锐列成盾阵,守在大门之后,箭雨一轮轮倾泻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叛军,一批批倒下,尸首在大门前堆成了小山,鲜血染红了门前的石阶。
“给我冲!撞开大门!杀了孙年!
黄金百两!官升三级!”
孔啸天红著眼睛,挥舞著鬼头刀,亲手斩杀了两名后退的手下,逼著叛军继续猛攻。
黄金百两!官升三级!”
孔啸天红著眼睛,挥舞著鬼头刀,亲手斩杀了两名后退的手下,逼著叛军继续猛攻。
他心里清楚,这场叛乱,成与不成,全看能不能杀了孙年。
只要孙年一死,整个魁山就会群龙无首,他们就能彻底掌控县城。
可若是杀不了孙年,等杨寧的援军一到,他们所有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轰隆——!”
一声巨响,县衙的大门,终於被撞木狠狠撞开了!
“衝进去!杀!!”
孔啸天一声怒吼,第一个提著鬼头刀冲了进去,身后的叛军如同潮水般蜂拥而入,与守在门后的靖安司精锐撞在了一起,惨烈的白刃战,瞬间在县衙院內爆发。
靖安司的精锐,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可叛军人数实在太多了,如同杀不尽的蝗虫,一波接一波地衝上来。
不过片刻功夫,便有数十名靖安司锐士倒下,防线被一点点压缩,朝著內堂退去。
就在叛军即將衝进內堂的瞬间,一道凛冽的刀气,如同惊雷般从內堂劈出!
刀气纵横,瞬间便將冲在最前面的五名天母教死士拦腰斩断,鲜血喷溅了满地。
一道身影缓步从內堂走了出来,身著玄色官袍,腰间佩刀,面容冷峻,周身內气境的磅礴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如同山岳般压得在场的叛军喘不过气来。
正是魁山县尉,孙年。
他看著院內满地的尸首,看著疯狂衝来的叛军,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刺骨的寒意。
他早就料到沈家、黑犼堂会狗急跳墙,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在县城里,公然举兵谋逆。
“孔啸天,沈易夕,秦明列。”
孙年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敢在县城举兵谋逆,弒杀朝廷命官,就不怕株连九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