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
沈景辉瞬间红了眼,拔剑就要衝上去:
“城防营的弟兄已经拼了命!是你自己没本事杀了孙年,反倒怪到我们头上!”
“够了!”
沈易夕厉声喝住了儿子,扶著树干缓缓站直身体,看向孔啸天的眼神里,也满是冰冷的怨懟:
“孔堂主,事到如今,互相指责还有什么用?
我们谋划了数月,折损了全部家底,如今成了丧家之犬,难道还要在这里自相残杀,等著杨寧追上来,把我们一个个斩了吗?”
孔啸天重重哼了一声,却也收了刀,只是胸口依旧剧烈起伏,喘著粗气。
这场叛乱,他赌上了黑犼堂全部的家底,百年经营的县城势力一朝尽丧。
弟弟孔啸海死了,南境的根基被杨寧端了,如今带出来的精锐,只剩下不到两百人,几乎是一败涂地。
他心里的恨意与怒火,比沈易夕只多不少。
一旁的秦明列早已没了往日里代理县丞的威风,缩在一旁,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不停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孙年不会放过我们的……
杨寧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他带来的秦家家兵,在突围时几乎死光了,如今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亲隨,手无寸铁,如同待宰的羔羊。
一想到孙年手里握著他参与四官大案的铁证,他就浑身发冷,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就在几人互相怨懟、惶惶不可终日之时,林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名带著人马接应他们突围的天母教护法,带著两名教眾快步走了过来。
他一身黑衣,脸上蒙著面巾,只露出一双阴鷙的眼睛,扫过狼狈不堪的眾人,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
“诸位,还有功夫在这里內訌?
再往南走三十里,就是我们在山林里的接应点,可若是再磨磨蹭蹭,等靖安司的斥候追上来,谁也跑不了。”
沈易夕连忙收敛了脸上的怨懟,对著护法拱手行礼,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
“护法大人,多谢您今日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只是……
如今我们兵败县城,魁山是待不下去了,不知许坛主可有什么安排?
我们……我们接下来该往哪走?”
他很清楚,如今沈家大势已去,县城里的府邸、產业、田產,必然已经被孙年尽数查封,他们如今就是一群丧家之犬,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善乐天母教。
孔啸天也收起了戾气,看向护法,沉声道:
“护法大人,许坛主去南疆阿度部,也该有消息了吧?
我们如今折损了这么多人马,想要再打回县城,只能靠阿度部的蛮兵了。”
护法冷冷扫了两人一眼,缓缓开口:
“坛主早已传信回来,他已经与阿度奇族长达成盟约。
阿度奇亲率一万精锐蛮骑,已经从南疆边境出发。
三日之內,就能抵达魁山南境。
坛主让我接应诸位,就是要带你们南下,与坛主和阿度部的大军匯合。”
这话一出,沈易夕、孔啸天等人瞬间眼睛亮了,脸上的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真的?!
阿度奇亲自带了一万蛮骑?!”
孔啸天失声惊呼,一把抓住了护法的胳膊: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孙年、杨寧,你们给老子等著!等蛮骑一到,老子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沈易夕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他太清楚南疆蛮骑的凶悍了,大越王朝的边军都屡屡在他们手里吃亏,更何况孙年手里只有几千人马。
只要阿度部的大军一到,他们就能捲土重来,不仅能夺回魁山县城,还能报今日的血海深仇。
“护法大人,那我们现在就走!
立刻南下,去与许坛主匯合!”
沈景辉立刻开口,眼中满是急切,他恨不得立刻带著蛮兵杀回县城,把杨寧斩於马下,一雪前耻。
“急什么?”
护法冷笑一声,缓缓道:
“坛主还有吩咐。我们南下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俯身,在几人耳边低声道:
“坛主让你们沿途散播消息,就说孙年在县城滥杀无辜,屠戮世家,勾结道一门意图谋反,逼得魁山世家走投无路,才不得不起兵自保。
还要说他为了爭功,暗中与南疆山蛮勾结,出卖大越疆土,这次的叛乱,就是他自导自演,为的就是独揽魁山兵权。”
这话一出,沈易夕瞬间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高!实在是高!
这流言一旦散播出去,府城的总督必然会对孙年心生猜忌,就算不能立刻扳倒他,也能让他束手束脚,不敢轻易调动大军。
到时候阿度部的大军一到,他內受府城掣肘,外有蛮兵压境,必败无疑!”
“没错。”
护法点了点头,语气阴惻惻的:
“不止如此,还要把水搅得更浑。道一门不是闭门不出吗?
就把他们也拉下水,就说他们与孙年结盟,要在魁山裂土封王,復兴夕云宗。
到时候,府城必然会对道一门施压,他们就算想置身事外,也不可能了。”
孔啸天放声大笑起来,独眼里满是怨毒的快意:
“好!就这么办!孙年,杨寧,你们不是能打吗?
我倒要看看,腹背受敌之下,你们还能囂张多久!”
几人瞬间达成了一致,也不再內訌,立刻收拢了残余的人马,跟著天母教的护法,朝著南疆边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之上,他们不断派散兵潜入周边乡镇,散播著编排孙年的流言,如同毒蛇吐信,在魁山的乡野之间,悄然埋下了猜忌与混乱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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