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你的刀又快了。”
一旁的巨石上,白寅趴著巨大的虎躯,金色的竖瞳盯著杨寧,口吐人言,语气里带著几分讚嘆。
它守了夕云宗数百年,见过无数天才,却从未见过像杨寧这般,武道进境一日千里的人物。
杨寧笑著擦去额角的汗水,接过一旁侍女递来的布巾擦了擦身子,披上外袍:
“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倒是你,这几日在山林里追著叛军的散兵跑,倒是把憋了许久的戾气散了不少。”
白寅甩了甩尾巴,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这三日里,它带著靖安司的斥候,把县城周边百里的山林翻了个遍,清剿了数百名逃窜的叛军散兵。
也摸清了沈易夕、孔啸天一行人,確实是朝著南疆边境的方向去了。
只是天母教在沿途设下了不少暗哨,阻拦了斥候的追踪,没能抓到活口。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秦玉容提著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眉眼弯弯,一身浅碧色的襦裙,扫去了连日来的硝烟气,添了几分温婉。
“就知道你一早就来练刀了。”
她走到杨寧面前,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掀开盖子,里面是温热的肉粥和几碟小菜,
“快趁热吃吧,熬了一早上的温补气血的肉粥,正好补补你这些日子耗损的气血。”
杨寧笑著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指尖,心里一暖:
“你什么时候从团草镇过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城门接你。”
“昨日傍晚到的,看你忙著和孙县尉商议军务,就没去打扰你。”
秦玉容靠在他身侧,轻声道:
“团草镇一切都好,宋明走之前都安排妥当了,吴閒把镇里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周边的匪寇也都清乾净了,百姓们都安安稳稳的,你不用担心。”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杨寧,眼底带著几分心疼:
“倒是你,连夜奔袭驰援县城,又连著忙了三天三夜清剿叛军、安抚百姓,就不能歇歇吗?
连轴转了这么久,身子怎么吃得消。”
“放心,我身子好得很。”
杨寧捏了捏她的脸颊,端起肉粥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水滑入腹中,带著草木的清香与肉香,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县城刚经歷了叛乱,百废待兴,师尊要统筹全局,师兄又去了黑石镇布防,这些事我自然要多担待一些。
等把这些事都理顺了,自然就歇下来了。”
秦玉容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再多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著他喝粥,轻声说著团草镇的趣事,还有秦家东院的近况。
她兄长秦玉威借著这次平叛的功劳,彻底收回了秦家在县城的產业,秦家西院参与叛乱的族人,都已经被抓进了大牢,压了数年的秦家內斗,终於彻底了结了。
一碗粥喝完,杨寧刚放下碗,刘向洋就快步走进了演武场,躬身稟报导:
“杨大人,县衙大堂那边,寧家主、袁家主带著人来了,说是把沈家、黑犼堂在县城的逆產都清点完毕了,等著您和孙县尉去过目。
另外,大牢里的俘虏也都审完了,大部分都招供了,只是还有几个天母教的死士,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杨寧点了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秦玉容柔声道:
“我先去大堂处理事务,中午回来陪你吃饭。”
“去吧,正事要紧。”
秦玉容笑著点了点头,替他理了理衣领:
“我去看看伤兵营的弟兄们,顺便帮著郎中们分发药材,等你回来。”
杨寧揉了揉她的头髮,转身带著刘向洋,朝著县衙大堂走去。
县衙大堂之內,早已堆满了清点好的帐册与箱笼。
寧文博、袁洪、麦自行都在,见杨寧走进来,纷纷起身拱手行礼。
“杨大人。”
“诸位不必多礼。”
杨寧抬手虚扶,走到主位旁的副座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帐册,沉声道:
“都清点完了?”
“回杨大人,都清点完了。”
寧文博连忙上前,把一本厚厚的帐册递了过来,躬身道:
“沈家在县城的十三间商铺、两千七百余亩良田,还有三座宅院,尽数查封。
现银、珠宝、药材折算下来,共计十二万余两白银。
黑犼堂在县城的据点、赌坊、当铺也都尽数查封,缴获了三万余两白银。
还有两百余套鎧甲、一千余柄兵器,三千余石粮草,都已经运入了县衙府库。”
袁洪也跟著上前补充道:
“另外,我们还在沈家的密室里,找到了他们与府城世家往来的密信,还有当年参与四官大案的详细记录,里面牵扯到了府城的好几位官员,都在这里了。”
杨寧接过帐册与密信,一页页翻看过去,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他之前只知道沈家与黑犼堂勾结,却没想到,他们的手竟然伸得这么长,连桂西行省府城的官员,都有不少人与他们有牵扯,甚至连四官大案,府城都有人在背后撑腰。
“这些帐册和密信,都妥善收好,等忙完眼下的事,我会亲自呈给师尊,送往府城靖安司总署。”
杨寧把帐册合上,递给身后的刘向洋,沉声道:
“查封的田產,尽数分给县城里无地的百姓,商铺重新招租,租金归入县衙府库,用作抚恤百姓、修缮城防的费用。
缴获的军械、粮草,清点入库,补充城防营的军备,以备不时之需。”
“是!我等立刻去办!”寧文博与袁洪齐声应和,眼中满是敬佩。
换做以往的世家官员,抄没了这么大一笔家產,必然会中饱私囊,可杨寧却分文不取,尽数用在百姓与城防之上,这份胸襟,远非魁山以往的官员可比。
杨寧又问起了俘虏的审讯情况,得知天母教的死士寧死不招,也没有多意外,只是淡淡吩咐道:
“不用再审了,这些死士都是被邪教洗了脑的,问不出什么东西。
把所有参与叛乱的俘虏,全都登记造册,罪大恶极的匪首、死士,三日后当眾问斩,以告慰惨死的百姓。
其余胁从者,罚去修缮城防、开垦荒田,以功抵罪。”
“遵命!”
眾人纷纷领命,又商议了许久修缮城防、安抚百姓的细节,才各自散去办事。
大堂內很快就空了下来,只剩下杨寧与坐在主位上的孙年。
孙年一直闭目养神,直到眾人都走了,才缓缓睁开眼,看向杨寧,眼中满是讚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