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魄力。”
陆崢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赏:
“我果然没看错你。你放心,在这桂城府里,只要是靖安司分內的事,我给你兜底。
分署的密探、卫所,你可以隨时调动。
但凡涉及天母教、贪腐谋逆的案子,无论牵扯到谁,哪怕是督抚衙门的官员,你都可以先查后奏,出了事,我给你担著。”
“谢大人!”
杨寧躬身行礼,心中瞭然。
陆崢这番话,不仅是给他授权,更是在给他撑腰,明確告诉他,在桂西,靖安司是他的后盾。
“不过,有句话我要提醒你。”
陆崢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
“新任的桂西行省总督林文渊,是內阁次辅的门生,文官出身,最是忌惮我们靖安司的权柄,也最看重官场规矩。
你这次入城,先驳了他的面子,他心里必然会有芥蒂。
日后在府城行事,与他打交道,要守规矩,留余地,不要给他抓住把柄,落得个『恃功骄纵、不受节制』的罪名,明白吗?”
“卑职明白。”
杨寧微微頷首:
“卑职会把握分寸,公务上,绝不越界,私事上,绝不攀附,只守靖安司的本分,办该办的差。”
“你能明白就好。”
陆崢鬆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少年得志,恃功骄纵,可杨寧的沉稳与通透,远超他的预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刘松的声音:
“指挥使大人,杨大人,总督府派人来了,说是林总督有要事,邀请杨大人过府一敘,还送来了请柬。”
陆崢看向杨寧,挑眉一笑:“说曹操曹操到。林文渊这是坐不住了,要见见你这个连他面子都不给的少年新贵了。
去不去,你自己拿主意。”
杨寧接过刘松递上来的烫金请柬,翻开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踏入这桂城府,官场的交锋,与天母教的暗战,从这一刻,就正式开始了。
“去。”
杨寧合上请柬,抬眼看向陆崢,语气平静却坚定:
“卑职倒要看看,这位林总督,究竟想跟我说什么。
也正好看看,这桂城府的浑水,到底有多深。”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透过窗欞,洒进靖安司大堂,落在杨寧挺拔的身影上。
他手中握著巡察使令牌,腰间挎著云夕剑,身侧臥著白虎妖王,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往无前的锐利。
桂城府的风云,已然为他而起。
……
暮色四合,桂城府的长街之上,华灯初上。
一辆乌木马车沿著青石板路缓缓前行,两侧十名身著劲装的靖安司锐士策马护持,个个腰挎佩刀,目光锐利如鹰。
哪怕穿行在繁华的长街之上,也始终保持著警戒,周遭的喧囂仿佛与他们隔绝开来。
马车之內,杨寧正襟危坐,一身藏青色的圆领官袍,腰间繫著玉带,左侧掛著靖安司巡察使的鎏金令牌,右侧悬著云夕剑,剑穗隨著马车的行进轻轻晃动。
他指尖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令牌上的纹路,眉眼平静,心中却早已將林文渊的底细过了一遍。
林文渊,字静斋,出身江南名门,天启十二年进士,入翰林院,一路做到內阁次辅周延儒的门生,外放任广西布政使,张维倒台后,紧急调任桂西行省总督,到任不过半月。
此人是典型的江南文官,最重规矩体统,最忌武人干政,更对靖安司这种直属皇权、不受地方节制的衙门,天然带著忌惮与牴触。
此次赴宴,看似是总督大人的接风洗尘,实则是这位封疆大吏的第一次试探与敲打。
“大人,前面就是总督衙门了。”
车外传来宋明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杨寧的思绪。
马车缓缓停下,杨寧掀开车帘走了下来,抬眼望去,眼前的总督衙门巍峨肃穆。
黑漆大门前立著两尊丈高的石狮,门前十六名总督府亲兵持戈而立,个个身姿挺拔,气息沉稳。
皆是练骨境以上的好手,比起魁山县城的守军,不知精锐了多少倍。
门房早已得了消息,快步迎了上来,先是对著杨寧躬身行礼,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却无半分諂媚:
“小的见过杨巡察使大人,我家大人已在花厅等候大人多时了,大人里面请。”
方才杨寧入城时,驳了林文渊的面子,先赴靖安司分署,这门房却依旧礼数周全,没有半分怠慢,足见林文渊治下的规矩。
杨寧微微頷首,淡淡道:
“有劳引路。”
宋明正要跟著进去,却被门房笑著拦住了:
“这位校尉稍等,总督大人只请了杨大人一人入內赴宴,隨行的弟兄们,自有小的们安排在偏厅用茶点,绝不会怠慢。”
宋明脸色微变,正要开口,杨寧却抬手拦住了他,淡淡道:
“你带著弟兄们在外面等候,不必跟著。”
“大人,这……”
宋明有些不放心,低声道:
“总督府里情况不明,万一……”
“无妨。”
杨寧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
“林文渊要的是规矩体面,不是撕破脸,不会在总督府里对我动手。
你在外守著,留意周遭动静,若有异动,立刻回靖安司分署找陆指挥使。”
“是!属下明白!”
宋明立刻躬身领命,退到了一旁。
杨寧整理了一下官袍,跟著门房,缓步踏入了总督衙门。
衙门之內,庭院深深,迴廊曲折,两侧种著高大的古槐,秋风吹过,落叶簌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