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寧站在城头,振臂高呼。
城门瞬间大开,龚天带著城防营骑兵,赤蛮部、黑木部的蛮骑,如同潮水般从城內冲了出来,朝著溃逃的敌军,发起了衝锋。
城头之上,箭雨一轮轮倾泻而下,追杀著逃窜的敌军。
这场追杀,从正午一直打到了日落时分。
天母教三万大军,要么被斩杀,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要么被俘虏,要么四散奔逃,彻底土崩瓦解。
十七部蛮兵的首领,要么被当场斩杀,要么带著残兵逃回了南疆十万大山,再也不敢越境半步。
桂城府的城头之上,夕阳染红了天际。
杨寧拄著云夕剑,看著满地的尸首与缴获的军械,看著欢呼雀跃的守军与百姓,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场关乎南疆存亡的大战,他们贏了。
就在这时,北方的官道之上,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身著飞鱼服的靖安司总署信使,快马加鞭疾驰而来,手中高举著明黄色的圣旨,高声嘶吼:
“圣旨到!!”
“內阁次辅周延儒通敌叛国,罪证確凿,已被陛下下旨革职下狱,抄家灭族!”
“陛下已下旨,命京营三万大军,星夜驰援桂西!”
“靖安司南疆巡察使杨寧,平叛有功,护境安民,擢升靖安司桂西分署指挥使,正四品,赏黄金千两,世袭百户!”
“桂西行省总督林文渊,坚守城池,忠君体国,加太子少保衔,赏双眼花翎!”
信使的声音,顺著风,传遍了整个城头。
所有人都愣了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周延儒倒台了!援军要来了!南疆的危机,彻底解除了!
林文渊接过圣旨,看著上面的皇帝硃批,眼眶瞬间红了,对著京城的方向,深深叩首。
杨寧站在城头,望著南方的十万大山,手中的云夕剑微微震颤。
天母教的总坛被连根拔起,血巫圣尊伏诛,朝堂上的內应也被肃清,三百年的血仇,终於在今日,彻底了结。
身旁的白寅蹭了蹭他的手臂,金色的竖瞳望著夕云宗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告慰老宗主的在天之灵。
清玄道长带著道一门弟子,对著杨寧深深躬身,齐声高呼:
“恭迎宗主归位!夕云宗中兴,全赖宗主!”
身后的靖安司锐士、正道修士、守城將士,也纷纷单膝跪地,高声欢呼:
“杨大人威武!!”
欢呼声传遍了整个桂城府,久久不息。
杨寧看著脚下的万里南疆,看著身后欢呼的军民,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知道,这场风波虽然平息了,但他的路还没有走完。
守护这片土地,护佑这里的百姓,肃清所有的邪祟与奸佞,將是他一生要走的路。
夕阳落下,明月升起,清辉洒满了南疆的土地。
烽烟散尽,山河无恙。
桂西的秋意刚浓,北直隶的龙庭城,已经飘起了第一场早雪。
八百里加急的第二道圣旨,在桂西大战落幕的第七日,送到了总督衙门。圣旨上除了再次確认封赏,更明確著一句:
“著靖安司桂西分署指挥使杨寧,即刻入京面圣,协查周延儒通敌叛国一案,钦此。”
周延儒被革职下狱后,京城的天彻底变了。这位执掌內阁数年的次辅,树大根深,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天母教与他勾结的线索,从南疆一路牵到了京城中枢,盘根错节,连靖安司总署都束手束脚。
皇帝亲自下旨,召杨寧这个手握铁证、亲手掀翻这桩大案的人入京,既是要他当面奏明南疆始末,也是要借他的手,彻查周延儒在朝堂与地方的余党。
接旨的第三日,杨寧便安排好了桂西的一应事务。
靖安司分署的日常事务,交由副使宋明打理。
桂西的城防与边境安稳,託付给了总督林文渊与陆崢。
夕云宗的宗门事务,由清玄道长坐镇总坛,玄机子的青云宗与丹霞门从旁协助,肃清南疆十万大山里天母教的残余流寇。
启程那日,桂城府的百姓自发涌到了南门外,沿街摆著香案,手里捧著乾粮、水囊,对著杨寧的队伍躬身相送。
从南门到城外十里亭,十里长街,人头攒动,没有喧囂,只有一声声“杨大人一路保重”,在秋风里传得很远。
林文渊带著桂西的文武官员,一直送到了十里亭外,对著杨寧拱手道:
“杨大人,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一路多保重。桂西的事,有本官与陆指挥使在,绝不会出半点乱子。
大人在京中若有需,八百里加急传信,桂西上下,无有不从。”
“多谢林总督。”
杨寧翻身下马,对著眾人拱手回礼,“桂西的安稳,就拜託诸位了。待我京城事了,定会再回南疆。”
他翻身上了白寅的虎背,对著送行的眾人再次頷首,隨即调转虎头,手中马鞭轻扬,带著隨行的队伍,朝著北方的官道疾驰而去。
隨行的人不多,只有赵铁带著五十名靖安司精锐锐士,个个都是从魁山血战、桂城府守城战里活下来的百战老兵,忠心耿耿,身手过硬。
白寅自然寸步不离,雪白的虎躯在官道上迈著平稳的步子,金色的竖瞳时刻警惕著周遭的动静,哪怕是在太平地界,也从未放鬆过半分警惕。
从桂西到京城龙庭,足足六千里路,要横穿湖广、河南两行省,再入北直隶,才能抵达京城。杨寧没有急著赶路,反而放缓了行程,一路走,一路看。
他在南疆待了近一年,目光始终锁在魁山的战乱、天母教的阴谋里,从未真正看过这大越王朝的江山。
如今一路北上,才真正看清,这看似鼎盛的王朝,內里早已藏著千疮百孔。
出了桂西地界,进入湖广行省的最南端,最先看到的,是战爭的余波。
天母教裹挟十七部蛮兵南下时,曾分兵劫掠过湖广边境的几个镇子,如今战事虽平,可镇子依旧是一片残破景象。
被焚毁的房屋只剩焦黑的木樑,田地里长满了荒草,看不到几个青壮,只有老弱妇孺,靠著路边的野菜度日。
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襤褸的孩子,睁著怯生生的眼睛,躲在断墙后看著他们的队伍,手里紧紧攥著半块干硬的糠饼。
路过永州府时,正好遇上官府放粮賑灾。可城门外的粥棚里,熬出来的粥清得能照见人影,一勺下去,连几粒米都找不到。
负责放粮的衙役,对著排队的百姓非打即骂。
而不远处的粮行里,白花花的大米被一车车运进知府衙门,粮行的老板对著衙役点头哈腰,手里的银票塞得满满当当。
赵铁看得目眥欲裂,当场就要拔刀衝上去,却被杨寧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