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林还是有点庆幸的。
幸好自己留了个心眼,今晚亲自跟过来看了一手,不然这老头大概率就又下油锅了。
“喵?你们到底在干嘛?”
就在这时,罗林大衣的领口处一阵蠕动。紧接著,一颗毛茸茸的橘色猫头从他胸口的衣服里艰难地挤了出来,头顶还刚好抵著罗林的下巴。
坐在副驾驶的卡尔回过头,隨口答道:“没什么,白天罗林看那老教授的状態不对,怕他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盯上。嘿,你猜怎么著?还真让他给说中了。”
“不是……”负责开车的戴里终於忍不住爆发了,“为什么你们俩能这么自然啊?!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一只猫能像大老爷们一样说话是一件极其离谱的事情吗?!”
“在质问我的语言系统之前,你难道不应该先跟我解释一下这辆五菱宏光哪来的吗?”
橘猫翻了个白眼。
戴里:“……”
“哦,对了。”卡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旁边拿来一个盒子递给后排的罗林,“喏,罗林,你下午托我去买的东西,我还专门找人定製了一下。”
“谢了兄弟。”
罗林接过盒子,隨手拆开。
里面躺著一条做工精致的真皮猫项圈,正中央还掛著一块亮闪闪的金属铭牌,上面清晰地刻著罗林的名字和宿舍地址。
胸口处的橘猫仰起头,目光诡异地盯著那个项圈:“你拿这玩意儿想干嘛?”
“废话,你现在既然算是我的猫,平时还在我宿舍里晃悠,万一跑丟了怎么办?当然是给你戴个项圈以防万一。”
罗林理所当然地说著,双手拿著项圈,低头就往橘猫的脖子上套。
橘猫出奇地没有反抗,也没有炸毛。
但就在罗林的手指触碰到它脖颈的瞬间,它忽然伸出粉嫩的舌头,开始疯狂地舔舐罗林的手指!
“嘶……你干嘛!”
猫的舌头上可是长满倒刺的,那湿热又粗糙的触感,就像是用温热的砂纸在手背和指缝间反覆摩擦。而且它不仅舔,还故意去舔罗林的指缝和掌心,一边舔还一边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
这极具討好意味、甚至带点病態黏人的动作,换做普通人可能会觉得猫咪在撒娇。
但罗林只觉得,这猫绝逼是不想戴项圈,所以在这故意噁心他。
“別舔了!你头別乱动!”
罗林废了好大的劲,才终於把项圈扣到了橘猫的脖子上。
戴好之后,橘猫从罗林怀里挣脱出来,跳到了旁边的空位上。
它优雅地坐下,抬起一只前爪,百无聊赖地拨弄了一下脖子上的金属铭牌,听著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哎呀,人家本以为你是个很正经的人呢。”橘猫娇滴滴地开口,“没想到控制欲这么强。这才第一天呢,就迫不及待地给我戴上刻著你名字的项圈,著急宣示主权了?”
“你妈的你一个猫戴项圈不是很正常吗??”
橘猫完全没理会罗林的解释,甚至羞涩地扭了扭身子:“主人別找藉口啦。其实人家挺开放的,你要是想玩一些更热烈的play……人家也没关係的喵~”
“滚滚滚!”
“行了,说正事。”戴里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后排的跨物种骚话,“原计划是,咱们三个人加上教授,怎么也能制服可能出现的歹徒。但现在……对面可是整整三车人,真动起手来情况就不好说了。”
“要不……我们报警?”卡尔在副座上提议。
“报个屁。”戴里直接否决了,“这黑灯瞎火的,你怎么跟警务厅解释?弄不好被当成报假警或者扰乱治安,他们没进去,咱们三个得先蹲號子。”
三人简单陈述了一下利弊,最终决定先按兵不动,继续跟著前面三辆车,看看情况再伺机出手。
———————————————————————
冰冷的雨滴砸在青石板上,碎裂成细密的水雾。
特里维亚撑著一把破旧的黑伞,一手拿著那份《诺沃斯邮报》,不紧不慢地走在通往老旧公寓的狭窄街道上。
街道两旁是剥落了墙皮的红砖建筑,昏暗的路灯在雨夜中苟延残喘,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再转过前面那个漆黑的巷口,就到家了。然而,特里维亚的脚步却在巷口前三米的地方,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中,此刻却迸射出犹如寒星般的锐利光芒。
不对劲。
作为曾经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爬出来的从军法师,他的直觉早已刻入了骨髓。太安静了。这条平时总有野猫翻找垃圾桶的巷子,此刻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身后那若有若无的车轮碾压水坑的细微声响,在刚才他刻意放缓脚步的瞬间,也极其突兀地同步消失了。
除此之外,空气中那股被雨水冲刷后依然难以掩盖的、混合著防腐剂与內臟腐败的腥臭味,正顺著冷风,一丝丝地往他鼻腔里钻。
特里维亚默默地合拢了手中的报纸,將它塞进大衣內侧的口袋,另一只手拄著那根看似普通的红木手杖,在青石板上轻轻点了点。
“出来吧。”
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雨夜中迴荡,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和邻居打招呼。
“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一位老人家身后,可不是什么体面的礼貌行为。”
雨声依旧淅沥,身后的黑暗中没有半点回应。只有雨水顺著屋檐滴落的“吧嗒”声。
特里维亚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布满老茧的手指在手杖的握柄上缓缓摩挲而过,指尖隱隱有土黄色的微光闪烁。
“看来现在的年轻人,耳朵都不太好使。”
老人的声音骤然转冷。
“难道,非要让我这把老骨头,亲自去『请』你们出来才行吗?!”
话音未落,特里维亚手中的红木手杖猛地向下重重一杵!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