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
在经歷了生与死的极限边缘徘徊后,她的修为反而迎来了一次破茧成蝶般的蜕变。
硬生生从仙王中期,跨越了无数修士终其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鸿沟,踏入了仙王后期的境界!
她那修长玉润的右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的短剑剑柄上。
短剑依然安静地待在剑鞘里,没有出鞘的锋芒。
但若是用神识去探查。
就会发现那原本布满剑身的恐怖裂纹,早已经被彻底修復。
剑鞘深处,隱隱有刺眼的森寒剑光在游走,仿佛一条隨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太古毒龙。
女帝转过头,绝美的容顏上面无表情。
那双清冷的眼眸盯著叶楠的侧脸。
“还在想突破的事?”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如同高山上的冰泉碰撞著玉石。
叶楠敲击虚空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缓缓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视线落在那片翻涌不定的灰白迷雾上。
“想也没用。”
叶楠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丝毫的波澜。
“那道门,推不开,就是推不开。”
“我甚至感觉不到它的重量。”
“它像是一种规则,一种连我都无法触碰的禁忌。”
女帝沉默了。
她握著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太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了。
他表面上越是平静,內心深处压抑的暗流就越是狂暴。
“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女帝轻声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
叶楠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那颗有些焦躁的心稍微冷却了几分。
他在身侧轻轻敲击的手指,突然改变了节奏。
变得很快。
很乱。
就像是战场上急促的战鼓声。
“我想,再去那个地方看看。”
叶楠转过头,那双倒映著三色帝光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疯狂。
女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绝美的面容上,那两道好看的柳叶眉瞬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哪个地方?”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明显的抗拒。
叶楠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面向城池之外。
目光穿透了重重的灰白迷雾,望向了那道巨大虚空裂痕的方向。
望向了那片连神识都会被吞噬的无尽黑暗深处。
“那个……”
叶楠一字一顿地说著。
“幽冥之地。”
女帝按在剑柄上的手,猛地鬆开,隨后又死死地握紧。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一种病態的苍白。
一段如同梦魘般的恐怖记忆,在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
她想起了那片诡异到极点的死寂绿地。
想起了那些趴伏在黑暗中、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恐怖幽冥。
想起了那座仿佛亘古长存的黑色大山。
想起了那座散发著腐朽气息的古老殿堂。
想起了殿门前那两尊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活过来的狰狞石像。
最重要的是……
她想起了那具静静躺在虚无深处遇上存在。
那一刻。
已经超越了准仙帝极限。
超越了她认知范畴。
甚至超越了这方宇宙大道规则的恐怖气息,曾毫无保留地降临在她的身上!
那是她修道无数纪元以来。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从灵魂的最深处,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渺小”和“恐惧”的情绪。
女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
呼吸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但仅仅只是一瞬。
她眼底的恐惧就被一股近乎偏执的坚定所取代。
她猛地上前一步,与叶楠並肩而立。
“我陪你去。”
四个字,斩钉截铁。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叶楠缓缓摇了摇头。
他转过头,看著女帝那张倔强的侧脸。
“这次,我一个人去。”
叶楠的语气很温和,但同样透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个地方的规则太诡异,太危险。”
“你的修为虽然突破到了仙王后期,但在那股力量面前,依然撑不住。”
“去了,只会白白送命。”
女帝猛地转过头。
那双清冷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叶楠的眼睛。
盯著他瞳孔深处,那三色光芒中倒映出的绝对理智和坚定。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
隨后,她扯出一抹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
“你总是这样。”
女帝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
“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一个人扛。”
“遇到危险,就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推得远远的。”
“上次你孤身一人杀进那座古殿,也说我撑不住。”
“结果呢?”
“我撑过来了!”
“上上次,面对三个准仙帝级別的幽冥围攻,你依然说我撑不住。”
“我也一样撑过来了!”
“叶楠,我早就不是那个需要你时刻护在身后的累赘了!”
叶楠沉默了。
他看著女帝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眼眶。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她不怕死。
这城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怕死。
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能带她去冒险。
“这次不一样。”
叶楠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我能感觉到。”
“这大半年里,那里的气息,比我们上次去的时候,变得更强了。”
“那种感觉……”
叶楠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汇。
“就像是一个沉睡了无数个纪元的禁忌存在,正在缓缓甦醒。”
女帝握著剑柄的右手,大拇指指腹在冰冷的剑柄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
这是她思考和紧张时的习惯性小动作。
她迎著叶楠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更强又怎样?”
女帝的眼神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
“你一个人去那个鬼地方。”
“万一真的出了事,万一你被困死在里面。”
“外面的我们,连个知道消息、连个能去给你收尸报信的人都没有!”
“你觉得,如果你死了,这座城还能守得住吗?”
叶楠看著她。
看著这张冷艷绝伦的脸上,写满了哪怕同归於尽也绝不妥协的倔强。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她了。
他心中暗嘆一声。
脸上却泛起了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
“好。”
叶楠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去。”
“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
两人没有再多废话。
转身走下高耸入云的城墙,穿过那些正在忙碌修缮防线的街道。
守城的修士们看到这两位主心骨並肩走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
叶楠只是微微頷首,没有过多停留。
他们的步伐很快,转眼间便来到了巨大的城门口。
沉重的玄铁城门紧闭著。
帝尊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静静地矗立在城门正下方。
狂风吹乱了他那头灰白交加的长髮,在风中肆意飞舞。
他那宽厚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按在腰间的厚背战刀刀柄上。
听到脚步声,帝尊缓缓转过身。
那双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虎目中,清晰地倒映著叶楠身周流转的三色帝光。
“要去哪里?”
帝尊的声音浑厚如洪钟,在空荡的城门洞里嗡嗡作响。
叶楠停下脚步,直视著帝尊的眼睛。
“再去幽冥之地,看看最深处的存在,寻找再进一步的契机!”
帝尊那两条犹如臥蚕般的粗重眉毛,瞬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当然知道叶楠说的是什么地方。
那是整座城池高层心中的一根刺,一个悬在头顶的巨大阴影。
“那个散发著超越准仙帝气息的鬼地方?”
帝尊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担忧。
“你们疯了?”
“这个时候去招惹那种未知的存在?”
叶楠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需要突破。”
“那道门我无论如何也推不开,我的路被彻底堵死了。”
“想要打破这个僵局,我必须去寻找外力的刺激。”
“也许,答案就藏在那个棺材里。”
帝尊死死地盯著叶楠看了很久。
他从叶楠的眼神中,看到了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
帝尊沉默了。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他按在刀柄上的手才缓缓鬆开。
他向旁边侧过身子,让开了一条通往城门阵法枢纽的道路。
“小心点。”
帝尊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別死在外面。”
“记住,这里还有我们。”
“这座城,我们替你守著!”
叶楠对著帝尊郑重地抱了抱拳。
没有任何豪言壮语。
他猛地一挥手,打出一道繁复的法诀,轰击在城门的阵法核心上。
伴隨著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沉重的玄铁城门缓缓裂开了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缝隙。
叶楠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出城门。
女帝紧隨其后。
伴隨著城门再次沉重地闭合。
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城外那翻涌不休的灰白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