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重甲步兵,正从大殿前的广场列队走过。
一千人。
全身覆盖在厚重的板甲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手中的陌刀,长一丈,刀刃在阳光下泛著幽蓝的寒光。
他们迈著整齐的步伐。
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咚!咚!咚!”
脚步声如同战鼓,敲在梁文心上。
他腿一软,终於撑不住,“扑通”跪倒在地。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终於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仙霞关一天就破。
明白了为什么郑芝龙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明白了为什么福建八府士绅,连反抗都不敢。
在这些钢铁怪物面前。
十万乡勇?三百战船?
笑话。
朱慈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梁大人,选好了吗?”
梁文以头触地,浑身发抖:
“臣……臣选第一个!
广东愿献全部田產!交出所有兵权!
只求陛下……只求陛下开恩!”
“很好。”
朱慈烺放下茶杯:
“一个月內,所有田產地契、兵符印信,送到泉州。”
“逾期不到——”
他顿了顿,看向殿外那支正在远去的重甲方阵:
“大军南下。”
十二月初一,子时,泉州城外,黑龙山山谷。
月黑风高。
山谷里一片死寂,只有虫鸣。
突然——
“嗡——”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在山谷深处响起。
紧接著,一点寒光亮起。
两点,三点,十点,百点……
最后,三千点寒光,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山谷。
寒光越来越亮,渐渐凝聚成形。
那是一副副重甲。
板甲、裙甲、臂甲、铁盔、面甲……
每一片甲叶都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
在月光下,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
三千骑兵重甲。
静静地矗立在山谷中。
朱慈烺站在山谷的高处,静静看著。
甲一和甲二站在他身后,眼神炽热。
“陛下,”
甲一单膝跪地,声音激动得发抖,
“三千重甲,已全部接收完毕。
將士们正在换装,天明之前,可全部就位。”
朱慈烺点头。
他望向西方,望向江西的方向。
那里,战火正炽。
那里,尸山血海。
“都准备好了吗?”他问。
“回陛下!”
甲二抱拳,声音鏗鏘如金铁,
“重甲营所有將士,隨时可战!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