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舰桥被第一艘母舰的最后一轮齐射命中,控制室的穹顶被整片掀飞,露出里面还在闪烁的电子设备和燃烧的管线。
史蒂夫站在第三艘母舰的控制室里,脚下的金属地板正在剧烈震颤。
头顶的灯管一排接一排地爆裂,玻璃碎片如同冰雹般砸落下来。
他用盾牌护住头部,目光飞速扫过控制室里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一条通往甲板的出路。
然后他看见了巴基。
巴基被爆炸的气浪震倒在维修走廊的入口处,金属左臂被卡在飞船掉落的残骸之中。
他试图挣脱,但头顶的天花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下塌陷。
一块被炸断的钢樑从断裂的天花板支架上脱落,裹挟著数吨重的金属碎片和燃烧的电缆线,朝巴基的位置直直砸落。
史蒂夫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思考,也没有计算自己能不能扛住那块钢板的重量。
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冲向巴基。
振金盾牌被他双手举过头顶,盾面朝上,用肩膀和盾牌的內侧撑住了那块正在下坠的钢樑。
钢樑砸在盾面上的瞬间,巨大的衝击力將史蒂夫整个人压得单膝跪地。
他的膝盖骨磕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令人牙酸,左肩的战术服被撕裂,露出下面暴起的肌肉纤维。
巴基仰面躺在史蒂夫身下,那双始终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母舰的倾斜角度越来越大,脚下的金属地板已经开始向一侧滑移。
史蒂夫咬紧牙关,双臂的肌肉在超级士兵血清的极限催发下根根暴起,他硬生生將那根钢樑从头顶顶开,然后弯腰一把將巴基从中拽起,扛在肩上。
他扛著巴基从控制室里衝出来时,甲板上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燃烧的航空燃油在甲板表面流淌成一条条橘红色的火河,几架还没来得及起飞的昆式战机在火焰中扭曲变形,弹药箱在高温的炙烤下不断发生殉爆。
史蒂夫没有停下脚步。
他扛著巴基衝到甲板边缘,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波托马克河的宽阔水面在晨光中反射出碎金般的光泽,距离他大约有两百多米的直线距离。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从甲板边缘纵身跃下。
两道人影从燃烧的母舰边缘坠落,朝下方波托马克河宽阔的水面急速下坠。
晨光將河面染成一片碎金,那个方向有一座废弃的货运码头,生锈的铁架从岸边伸向水面。
史蒂夫的后背率先撞击水面,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在入水的瞬间失去了意识。
冰凉的河水从四面八方灌入他的耳朵和鼻腔,但他扛著巴基的那只手始终没有鬆开。
两个人沉入河水深处,周围是无数母舰残骸坠入水中激起的白色水柱。
一块燃烧的金属碎片落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米的水面上,高温將河水煮沸,升腾起大片白色的蒸汽。
不久后,巴基单手划水,將史蒂夫从水底拖了上来。
河岸边,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梧桐树叶洒在碎石滩上。
林迟站在湖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巴基拖著史蒂夫从河水里一步一步走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