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降怒了。海面无风,舰队无法起航。您射杀了她的圣鹿,还口出狂言。她要求献祭——”
“献祭......”
卡尔卡斯停住话语,似乎很难开口。
“献祭什么?”阿伽门农追问。
“献祭您的长女,伊菲革涅亚公主。”
帐篷里陷入死寂。
阿伽门农的手按在桌面上,木桌寸寸碎裂开裂纹。他看著卡尔卡斯,眼睛里似有火焰。
“你说什么?!”
“女神要求献祭您的长女。只有这样,才能平息她的怒火。”
阿伽门农站了起来,椅子倒翻在地,他拿起一盘牛肉,狠狠的倒盖在桌上 。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大声吼道。
“我是希腊联军的统帅!我是迈锡尼的国王!”
“我的女儿——决对不能成为祭品!!!”
卡尔卡斯被嚇到后退半步,但还是咬牙说道。
“陛下,这是女神的旨意啊!”
“滚出去!”
卡尔卡斯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开。帐帘在他身后落下,徒留下帐篷內传来的碗筷砸在地面的破碎声。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天,整个营地就都知道了女神的旨意。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有人同情阿伽门农,有人不忿,说“早知道他就不该说那句话,现在搞得大家连岛都出不去”。
更多的人在沉默。
奥德修斯坐在罗维的帐篷里,已经没有酒喝了。
“让阿伽门农那个傢伙冷静一会,他会准备献祭的。”奥德修斯镇静的开口。
“你怎么知道?”罗维反问。
“因为他是统帅。数万多人困在这里,粮草一天天消耗,士气一天天低落。”
“他撑不了多久的,只要他还想要这份荣誉和权力。”
罗维紧皱眉头。
“而且——”奥德修斯顿了顿。
“就算他不想按神諭照做,联军的其他国王也会逼他的。所有人都想打特洛伊,所有人都想抢战利品,所有人都想分到土地。”
“一个国王的女儿,算的了什么?”
奥德修斯的话使帐篷內的其他三人都有些不喜,但他们都明白,奥德修斯说的,恐怕就是正確的答案。
阿伽门农只撑了五天。
五天里,海面无风,舰队寸步难行。粮草在消耗,水在减少,士气在跌落。
士兵们开始闹事,有人偷东西,有人打架,还有有人逃跑被抓回来。
本就是各国的联军,各个军队之间毫无磨合,並且多半的统帅皆为利来。
將领们每天开会,每天吵架。墨涅拉俄斯拍著桌子喊。
“献祭!献祭!献祭!”
“这都是因为阿伽门农你惹怒了女神!”
“你必须为此负责!”
除了一言不发的阿喀琉斯,联军的高层们每天都其乐融融的打成一片。
第五天晚上,阿伽门农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他妻子的。
信上说:“我们的女儿伊菲革涅亚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我给她找了一个好丈夫——阿喀琉斯,希腊最强的战士。你把她送到奥利斯来,让他们见个面,把婚事定了。”
他派了几个水性极好的英雄,许下重利,把信装在密封的盒子里,连夜游回去送信。
罗维帐內。
“他撑不住了。”
“给他的妻子写了一封信。”
“你的意思是......”
“是,他要把他的女儿骗来。”
伊菲革涅亚是在第十天后到达奥利斯的。
她坐在一只大海龟背上,这是前去送信的英雄们找来的,迈锡尼赶过来,这位公主已经在龟背上待了好几天。
她穿著白色的长裙,做工精细,如同一件婚纱。她的脸上还带著笑容,似乎对自己未来的丈夫十分期待。
她不知道,前方所等待她的,不过是一场骗局。
罗维站在营地边缘,与眾多的英雄一同看著那只海龟从远处驶来。平静无波的海面在海龟的游动下才有了些许波澜。
“她还不知道吧?”美狄亚小声嘀咕。
“这就是战爭,总有人为了私慾,而且牺牲无辜者。”罗维嘆了口气。
你们先回帐里待著,我去找个人。
“你要去找谁?”安娜疑问。
“阿喀琉斯。”
......
阿喀琉斯正营地另一边,和自己的米尔弥冬人训练。他的长枪插在地上,枪尖在阳光下闪著寒光。他正在和帕特罗克洛斯对练,两人都是使的长枪,枪尖碰枪尖,火星四溅。
罗维快步走来,扫了眼四周。
“阿喀琉斯,我有些技巧上的问题想向你请教一二。”
“哦,当然可以,你有......”
阿喀琉斯的长枪停住了。他转过头,就见罗维给他试了个眼色。
两人走到一旁无人处。
半晌。
“你说什么?!”
“伊菲革涅亚公主来了,是应国王的信件,来和你成婚来的。”
“成婚?我怎么不知道?”
阿喀琉斯很快反应了过来。
“不对,阿伽门农那个混蛋!”
阿喀琉斯把长枪往地上一插,枪桿没入土中半尺。他转身大步往阿伽门农的帐篷走去,帕特罗克洛斯跟在后面,脸色也同意很难看。
阿伽门农的帐篷前已经围了不少人。墨涅拉俄斯站在门口,看见阿喀琉斯过来,赶忙往旁边让了让。阿喀琉斯看也不看他一眼,一把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阿伽门农!”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帐篷里炸开。
阿伽门农坐在桌边,面前摊著地图,手里拿著笔,没有抬头。
“你什么意思?”阿喀琉斯走到桌前,一掌拍在桌上,地图上的笔跳了起来,滚到地上。
“你女儿要来嫁给我?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我说最近联军里几波人说话怎么总躲著我,原来问题出在你这里!”
“阿伽门农,我何时说过要娶你女儿了?”
阿伽门农缓缓抬起头,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此刻已经没有了父亲的愤怒,只有冰冷的寒芒。
“你是希腊最强的战士。”阿伽门农说。
“她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福气?”阿喀琉斯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骗她来,分明是为了——”
“阿喀琉斯,注意你的態度,我才是联军统帅。”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
阿喀琉斯转身就走。